180.涂山四尾玄狐

事情谈妥后，屠小蝉不着急回去，打算绕个大弯去石灰矿坑那边看看。

今天那只四尾狐妖可能会过来。正好见识见识涂山妖狐的本事，顺便看看有没有便宜可捡。

屠小蝉跟随鬼车的指引，展开身法朝东北方飞奔而去。

以屠小蝉如今的腿脚神通，三十里山路不过是一刻钟的事儿。

来到目的地，他爬上鬼车事先给他找好的藏身点......附近山头上，一方孤零零的奇型花岗岩巨石。

屠小蝉躲在巨石后面，透过巨石中间孔洞，俯视下方山沟里的动静。

这块石头很大，目测得有五六个立方，十几吨重。上面坑坑洼洼好几个洞，一看就是被海浪冲刷留下的痕迹，如今却端端正正摆在山顶。估计脚下这山，在无数年前曾是海洋的一部分。

”宇宙洪荒，沧海桑田，地陷海升几浮沉。“

山沟子里，山角位置显露一老石灰窑的坑口。看窑口石头灰白交错，颜色驳杂，估摸着是最近刚给扒拉开来，把曾经坍塌的洞口重新堆砌。

窑口进进出出的几个人，看体型仪态，多半是部队里出来的厉害角色。窑口东北三十来米的地面上，一个深邃井口，上面架着三根树桩搭的三脚架，架子上挂着滑轮，下面吊着铁皮桶。时不时有人借着铁皮桶从井口进出。

看样子，地底可能藏着一个不小的空间。

地下，石灰岩，藏宝……结合这些关键词，屠小蝉推测地下很可能藏着一处天然钟乳石洞窟。

镇物藏在这下面的可能性很大。

屠小蝉对下面这帮人的身份地位不感兴趣。他就想看看这所谓镇物长啥样，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就再做上一次梁上君子。

如今他能高来高去，手段更为丰富，身手远不是当初盗蛟龙内丹那会儿可比。只要沉得住气，总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鬼车去盯着必经之路等待狐妖出现。

屠小蝉独自枯燥等待，时不时通过犬神询问鬼车那边的情况。

鬼车始终没等来接人的黑色皇冠汽车。

屠小蝉很无奈。看看太阳，已经是大中午了。这个点儿就算对方来了，多半也是先找个地方吃饭。

妖不需要顿顿不落地吃喝，可香头还是人，又是这帮人请来帮忙的贵客。到点了，自然不能怠慢了客人。

他索性找个舒服的地方躺下，舒舒服服睡个午觉，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

日头刚刚落山，估摸时间大概是在四点半左右，鬼车那边终于有消息了。

“来了！”

“确定？”

“车上多了个老太太。确定，就是她。”

“看见狐妖没有？”

“嗯，看见了。魂魄在老太太肩膀上趴着呢，没看见本体。”

“那就好。你赶紧撤，剩下的事交给我。”

既然正主儿来了，剩下的事情小妖们帮不上了。屠小蝉让鬼车撤离。

“小心点。”

“本体没来，问题不大。不过就一阴神，还不如一支步枪，对我威胁兴许还能大点儿。”

“行，我撤了！”

鬼车奉命撤离，屠小蝉独自一人独守山头，伺机而动。

又过了约莫二十多分钟，山口处走进来两男一女。

屠小蝉用上了一点点遥视神通，仔细打量来人。

两个男的不必多说，一司机，一管事。

那女人，并没有鬼车口中的那般老迈。说人家是老太太，着实有点过分。看此人生的眼细，鼻梁高，鸭蛋脸，颇有姿色，皮肤质量真心不错。要不是眼角的鱼尾纹明显，还真不好判断真实年龄。

女人后背上安安稳稳地趴着一只黑色的狐狸，毛茸茸的大脑袋搭在女人左肩头。

契约胡家的香头，在容貌上总能讨得一些便宜。也难怪港台女星养狐仙的不在少数，做皮肉生意的女人都想往狐仙楼里面钻。

三人一路交谈。因为隔得太远，屠小蝉是一个字儿都听不见。

随着三人进入山坳，屠小蝉的视角逐渐受限，只能看见三人的后脑勺了。

只见女香头在周围转了一圈，便上了铁皮桶，去往地下。现场大部分工作人员都跟着一起下去，上面就留了三个持枪戒备的。

屠小蝉也想知道地下有什么，可他眼下却是什么也做不了，只有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等待事情的发展。

天黑透了，一轮明月照进山沟，吊篮的滑轮“吱嘎”“吱嘎”地响了起来。

之前下井的那帮人又一个接一个地被吊了上来。

不多时，一群人围成一圈，把那香头护在中间。

香头从随身包裹里取出一张绣满图案的布铺好，盘膝坐下，接着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包，解开后露出一只三足宣德炉。

铜炉摆好，点香插上，女人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口中喃喃。

在普通人眼里这是应有的排场，不过在屠小蝉看来这些不过是做个样子，他的注意力全放在那只黑色狐妖身上。

四野寂然，月华如水。

玄狐离开女人，如一团被风卷起的墨色云絮，晃晃悠悠朝天上飘去。

飘到半空，竟也学那道人模样，摆了个五心朝天的坐姿。魂体徐徐上浮，四条尾巴舒展开来，自然垂落，悠悠缓缓地在夜风里摇摆着。

一会儿工夫，已升上去四百多米高。周遭那几个原本瞧着还算挺拔的小山头，此刻都矮它一头。

这番异象，凡夫俗子是看不见的。下方那伙人的眼珠子全钉在女人身上，哪儿顾得上看天。

屠小蝉矮了矮身子，身体缩进巨石的阴影里。巨石完全遮住他的身体，只凭一道神通强化过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去，如一根蛛丝，悬在狐妖周遭，不接触，只观察。

那狐妖端坐虚空，纹丝不动。月华泼洒下来，在它魂体周遭凝成一层柔和的荧光。远远望去，倒有几分像庙里供的菩萨，庄严得不像话。

屠小蝉起初以为这厮在以天眼四下搜寻。

结果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那四尾玄狐仍是一动不动，跟座泥胎似的挂在半空。

屠小蝉心里便咯噔了一下。到了这个份儿上还不收功，四尾玄狐绝不是单单在“看”了！它多半是将宿命通修到了一个极恐怖的层次。这已经不是搜寻信息了，这是溯流。很可能是在回溯时间，追根溯源，顺着因果的线头往历史源头摸索。

念头转到此处，屠小蝉后脊梁上便起了一层细密的冷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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