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烫手的山芋，天大的娄子

离家老远，屠小蝉就瞧见自家屋顶上蹲着仨货。

杨戬、叼蝉、鬼车蹲在房顶，仰着脖子望天。

屠小蝉脚下不停，院门都顾不得开，跑至墙根，左脚借力一蹬，身子轻飘飘翻了过去，落地连个响儿都没有。

刚站稳，屋顶上三位齐刷刷转过头。六只眼睛和屠小蝉对上。

下一秒，三道身影“嗖嗖嗖”从屋檐窜下来，落地时连灰都没扬起多少。

“你小子又惹事儿了？”老白眯缝着眼，“这气息……”

屠小蝉没搭理，一头扎进堂屋。

屋里，十三太爷一脸严肃。

“应该不是你惹的祸吧？”

“是！”屠小蝉答得干脆，抬手就去扣嗓子眼。

“别动！”老爷子“啪”一声把茶壶摁在桌上，茶水溅出来一片，“去山洞。”

屠小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外跑。

身后呼啦啦跟了一串。杨戬三个倒是窜得快，一窝蜂涌进洞里。一道人影紧随而至。有热闹肯定也少不了江秀娜。

防空洞深处，山腹中央，石室。

杨戬放出本命内丹，鸽子蛋大的光团悬在半空，照得洞里亮如满月，却又不刺眼。老爷子耗费些许本源布下层层禁制。

待到一切准备妥当，老爷子这才说道：“行了，东西拿出来吧！”

屠小蝉张嘴放出小黑蛇敖夜。

敖夜肚皮蠕动，张嘴“呕”了一声，吐出来个鸟蛋大小的黑瓶子。

这瓶子圆溜溜，黑不溜丢，看似毫无神奇之处。

“就这？”叼蝉伸脖子瞅了瞅，“黑不溜秋的，装香油都嫌寒碜。”

“你懂个屁。”屠小蝉狠瞪它一眼。

老爷子没说话，也没敢伸手去拿。盯着瓶子，眉头越皱越紧。

“老白，你放开神通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哎，好！”

杨戬蹲坐地面，闭上双眼，眉心竖瞳开启看向黑色小瓶。端详了五六个呼吸也不开口，接着竖瞳中忽的射出一道金光，笼罩小瓶。

“噗……”

金光接触小瓶不过刹那，杨戬又一次“噗”地喷出一口血，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竖瞳金光散去，第三只眼缓缓闭合，眼角依旧往外渗着血丝。

“看见啥了？”老爷子忙问。

“鸟人……满天鸟人混战……”杨戬喘着粗气，“密密麻麻，上千。白色的翅膀，金色的血光。”

“在打仗？”

“在打仗。血和鸟毛跟雨雪似的往下洒。”杨戬顿了顿，“我正看着，有一个三对翅膀的鸟人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就把我轰了出来。”说到这里，杨戬又咳出口血沫子：“幸好最后一瞬，我还是从天道那里读取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是啥？”屠小蝉急问。

杨戬抹了把嘴角，一字一顿：“生、命、之、泉。”

洞里死寂。

半晌，老爷子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是这玩意儿？”

杨戬瘫坐在地，有气无力：“不是我不想读取更多，而是权限不够。”

屠小蝉忽的想起最为紧要的事：“先别管是啥，狗哥还在里头呢！十三太爷，您快想办法把它放出来啊！”

老爷子闻言捡起黑瓶子随手一甩。

“噗”一道青烟窜出，在洞中盘旋两圈，落地化作条半透明的狗头人，正是犬神。只是眼下这模样实在狼狈：身形淡得快要看不见，两条后腿哆嗦着站不稳，狗嘴张着呼呼直喘。

“我……我还以为……”犬神缓了半天，终于能说话了，“这条狗命要交代在里头了……这瓶子邪门，再多待半柱香，我就散了……”

屠小蝉见状关切道：“狗哥，你……你还撑得住吗？”

“死不了，养几个月就好。”犬神倒是豁达。

老爷子没理会他们，盯着黑瓶子脸色阴晴不定。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这东西，”他缓缓开口，“比你们想象的更烫手。”

洞内鸦雀无声。

“生命之泉……”老爷子念叨着这4个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您知道这东西？”

“知道一点，”老爷子说，“世界范围内有大量关于生命之泉的传说，生命泉水能活死人，肉白骨，永葆青春。”

他顿了顿：“传说中这泉有三处。一在伊甸园，一在冈仁波齐，一在人间叫做’不老泉‘。结合杨茧神通获取的信息推测，这东西很可能是伊甸园的那个泉眼。按照常理来说，这玩意儿不该出现在东方，更不该落到咱们手里。”

他看向屠小蝉：“被你小子抄家那人，是不是一个老太太？”

“是。还是个长翅膀的老太太，看面相有五六十岁。”屠小蝉点头。

“这就对上了。”老爷子苦笑，“老于曾经和我说，咱这儿藏着个从地狱逃出来的堕落天使。天堂容不下她，地狱还在追捕她。没想到她会躲在这里。”

江秀娜好奇：“老于，是谁？”

“这事儿闹大了……”老爷子没对老于多做解释，环视众人，“堕落天使，咱们根本惹不起。东西偷出来了，仇已经结下了！再给人家送回去，那就是妥妥的找死。都给我听好了，今天这事儿，出了山洞全部烂在肚子里。谁要是说漏半句，大家一起完蛋。”

老爷子没往下说，但眼中寒光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记住了！”屠小蝉第一个表态。

“记住了……”

小妖们稀稀拉拉应声。

“没有我同意，谁都不准出门？”

“记住了！”

杨戬盯着那黑瓶子，小声嘀咕：“那这玩意儿……咱们怎么处置？”

老爷子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继续藏着吧。这东西一旦现世，除了要面对堕落天使，很可能还要直面另一个惹不起的强敌。”

“什么人？”屠小蝉问道。

“圣殿骑士团！”

“圣殿骑士团？”屠小蝉皱了皱眉。

他听老爷子讲过。圣杯、翠玉板、七烛台，三件圣物的下落都跟这个组织有关。十字军东征那会儿，他们在耶路撒冷大清真寺地底下找到了圣杯，得了圣杯的力量加持，各个战力爆表。

他怕大伙儿不知道轻重，当即补充道：“圣殿骑士团，表面上是梵蒂冈的守护者，实际上梵蒂冈都得听他们的。”

“嗯。”老爷子点头，“所以我说，这东西一旦现世，麻烦就大了。”

洞外，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淅淅雨滴掺杂着丝丝血水。

远空似有鸦群掠过，翅膀扑棱声里，隐约夹杂着金属摩擦的轻响。

千年龙墓，第一次有乌鸦现身。这绝不是吉兆。

转过天来，鬼车躲入云层，遥遥查看了山沟里面的情况。带回来的消息让屠小蝉背脊发寒。

接下来屠小蝉总算是老实了，好长一段时间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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