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鬼遮眼，恍惚一梦

江秀娜找到坐落在海边一栋两层老楼，花岗岩外墙，一看就有年头了。墙上爬满了藤蔓，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好几块，用木板钉着。

门口传达室坐着个看门的老头儿，佝偻着背，眯着眼打盹儿。

老头儿听见脚步声，抬起眼皮瞅了一眼，就这一眼，那昏黄的眼珠子“唰”地亮了，像两盏快没电的灯泡突然接上了电源。

“姑娘找谁？”老头儿嗓门嘶哑，语气却殷勤得很。

“找田震。”江秀娜声音平静。

“哦......田震！”老头儿扯着脖子朝楼里喊，“田震！有漂亮姑娘找你……”

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又快又急。一个脑袋从二楼窗户探出来，獐头鼠目。

田震往下一瞅，看见江秀娜，眼睛瞪得溜圆，嘴角咧到耳根，差点从窗户栽下来。

“来了，来了！等着啊！”

“吱呀”一声，楼门开了。田震小跑着出来，一双贼眼在江秀娜身上来回扫。那眼神，像X光机，恨不得把人衣服看穿。

江秀娜面无表情。这种眼神，她见得多了。起初还会恶心，现在？免疫了。

“田哥是吧？”她开口，“我就是刚才打电话的人。”

“哎！是我是我！”田震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美女怎么称呼？”

“姓江。”

“江姑娘，里边请，里边请！”

田震侧身让路，眼睛还黏在她身上。

江秀娜走进去，一股霉味混着灰尘味扑面而来。楼里很暗，只有几扇破窗户透进点光。一层左右各有一条过道，两边是一个个小房间，有些门开着，里面堆满了东西。烟酒成箱，服装挂得密密麻麻，家电箱子堆得跟小山似的。还有个房间里，地上扔着一摞摞国外杂志，封面上的女郎穿得清凉，姿态妖娆。

“这儿以前是海军的宿舍。”田震在前面带路，脑袋不停往后转，“沙岛以前是军港嘛，后来改了渔港，海军撤了，留下不少空楼。这栋算好的，结实。”

江秀娜“嗯”了一声，没接话。

“美女怎么有我这儿的电话？”

“朋友在你这儿拿过不少好货。”

“哦……老客户介绍！”田震恍然大悟，“听江姑娘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江东人。”

“江东好啊，鱼米之乡，出美女！”田震笑嘻嘻的，“姑娘今年多大？有没有对象？”

江秀娜闭嘴，给了他一个白眼。田震讪讪地笑了两声，不好再问。

两人穿过过道，走到一楼靠北的一间库房门口。田震掏出钥匙开门。

“吱嘎……”

他拉了一下门口的灯绳，灯泡亮了。

门里面堆着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箱子，码得整整齐齐。

这间库房明显比外面的干净，灰尘少，东西也讲究。

田震掀开靠门口的一个木箱，从里面掏出个玩意儿：下面是个近半米长的单筒望远镜，上面连着个黑色喇叭状的东西。

“这个是德意志的，”田震献宝似的递过来，“夜视八倍，好东西！”

江秀娜接过来看了看，皱眉摇头：“太大了！”

“那再看看这个！”田震赶紧把那玩意儿放回去，又从箱底扒拉出另一个，这是个连带帽子的、一体式的夜视仪。

“老米的，现在还在用，市面上见不到。”

江秀娜眉头舒展了：“这个怎么卖？”

“两千五。”

“我试试效果。”

“行！你去对面房间，关上门试，那儿黑。”

田震把帽子递给她，眼神里透着得意。这玩意儿他囤了好几年，终于要出手了。

江秀娜抱着夜视仪进了对面房间，关上门。

屋里真黑，伸手不见五指。她戴上帽子，打开开关。

眼前的世界，变了。

不是变亮，是变成了墨绿色。墙壁的纹理、地上的灰尘、甚至空气里飘浮的微粒，都看得清清楚楚。

“好东西。”江秀娜摘下帽子，推门出来。

田震听到声音，一抬头，正好和她对上眼。

江秀娜看着他，眼睛比平时亮了一点。

田震脑子一阵恍惚，视线重叠，恍惚了几秒，又恢复正常。

“这、这东西……一对，”他甩甩头，“最低……最低一千块。”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刚才不是还说两千五一个吗？

江秀娜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一千？”

“对，一千！”田震一咬牙，“实话跟你说，这玩意儿我们弄回来一对，放了五年没卖出去。老大给了底价五百，谁卖了，超出部分算提成。江姑娘要的话，我不挣你钱，就当交个朋友，一对，一千块你拿走。”

“两个我都要了。”江秀娜点头，“给你加两百辛苦费。”

“美女仗义！”田震喜笑颜开。

“你这儿还有什么好东西？”

“哪方面的？”

“军火。”

田震脑子又“嗡”了一下，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手枪，要不要？毛子货。”

“拿我去看看。”

“你等着！”

田震打开旁边另一个库房，进去后“砰”地关上门。不多时，他拿着把枪出来。小巧精致，银色枪身，握把上还镶着防滑塑料片。

“经典款，马卡洛夫。”田震献宝似的递过来，“小巧，便于隐藏，最符合美女你的气质。”

“杀伤力怎么样？”

“这种外形的手枪，枪管短……射程有限，二三十米，只能近战。”

江秀娜皱了皱眉。

“换威力大的。”

田震又进去，换了把大的出来。枪身厚重，黑色，透着股粗犷劲儿。

“托卡列夫半自动，有效射程超五十米。国产***的前身，同样经典。”

“还有更好的吗？”

“没了。威力再大就得是步枪、微冲，那东西不好出手。”

“怎么卖？”

“八百五一把，送二十发子弹，说明书。”

“有备用弹夹吗？”

“有。”

“挑两把最好的，八个弹夹，两百子弹。”

“弹夹没那么多……最多给你加四个。”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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