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预料之外，又见鬼蛟

屠小蝉到家的时候，老爷子正蹲在灶台前，一本一本地往灶膛里塞书。

火苗舔着纸页，那些他翻了半辈子的书，一本接一本地卷起来，发黑，碎成灰。

屠小蝉站在门口，没说话。

他知道老爷子为什么烧，这些书里面记录的一些内容非常危险。

老爷子塞完最后一本，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走了。”

跟普通人搬家锅碗瓢盆大一包小一包不同，能不拿的东西老爷子一件没拿。打包的东西不多，也就两个不大的包裹，里面是现金、几个小物件、两个厚厚的笔记本和一些换洗的衣物。

红秀在外望风，叼蝉、杨戬、鬼车三个小妖挤在一个柳条鱼篓里面，提着倒也方便。

村子到乡车站距离不近，步行得走个把钟头。

屠小蝉斜跨着一个包袱，手里提着鱼篓。

老爷子右手还没恢复，把刀包好扛在左肩，一头挑着包袱。

门外小风嗖嗖，这个大冷天，又不是赶集的日子，路上一个闲人也没有。大冷天两个人在白茫茫的原野上赶路，非常显眼。

红秀在天上巡逻查看附近动静，防止有人靠近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老爷子考虑周全，临出门前还悄悄算过，料想不会出问题。

可是，事情往往朝着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走出去五六里地，四周全是白皑皑的田地，视野开阔。屠小蝉估摸着应该安全了，精神刚一松懈，突的一股黑风凭空出现，挡在两人身前。

鬼啊！

屠小蝉正要上去给这不长眼的拦路鬼送上一巴掌，耳边却传来一串有些熟悉的声音。

“老祖宗，救我！”

老祖宗……

屠小蝉有点懵。

黑风现出原形，正是老爷子昨晚放走的那条鬼蛟。

屠小蝉还愣着呢，身后老爷子的脸色已经煞白，仓啷一声黑刀脱鞘而出，握在手中。

见此情景鬼蛟吓得直哆嗦，当即匍匐在地：“老祖宗，我错了，我不该来……”

老爷子上前一步，刀指黑蛟厉声喝道：“知不知道你给我惹来多大的麻烦？”

“我知道错了。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有个人一直追着我不放。”

老爷子脸色一变。他抬头往西边看了一眼，咬了咬牙。

“给你两个选择。形神俱灭，或者躲进这把刀里做个器灵。”

“做器灵……我还有翻身的一天吗？”鬼蛟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我抹掉这刀的灵性，毁掉一把神兵只为救你，你特么的居然不识好歹。”

“谢谢老祖宗！我愿意！”鬼蛟大脑袋咣咣砸地。

“遇上合适的肉身，你马上给我滚蛋。”

鬼蛟闻听此言感激涕零：“小的愿为老祖宗做牛做马。”

老爷子反手把刀柄递到屠小蝉面前，催促道：“赶紧把这刀的灵性抹掉，快点。”

“哦！”

屠小蝉接过刀，呆愣愣不知道从何下手。

“催动雷霆洗刷刀身，抹掉刀上附着的念力。”

“明白！”

屠小蝉右手拿刀，左手轻捏刀身，掌心迸射无数道细小的闪电，沿着刀身轻轻滑动。

“住手！”

一声佛音，如洪钟大吕一般在屠小蝉脑中荡响。震得屠小蝉眼冒金星，精神恍惚。再睁眼，眼前已然多出一尊金身佛像。

那佛陀盘坐在一朵莲花之上，宝相庄严，周身佛光熠熠，此刻正怒目圆瞪，恶狠狠地盯着屠小蝉，嘴里不停念叨：“住手，住手……”

屠小蝉知道自己是被刀身附着的念力拉进了精神空间。他没急着动手，观察片刻，见那佛像除了不停念叨“住手”啥也没干，就知道眼前的佛像不过是高僧虹化之际借愿力封存在刀上的一点神念，没有意识，仅余一丁点本能。

“小样儿，灭的就是你。”

屠小蝉嘴角上扬，身形一动，如狸猫般跃起，掌中闪耀雷光，狠狠地轰向那尊佛陀金身。

“轰！”

一声雷鸣，金身佛像瞬间灰飞烟灭。

画面一闪而过，屠小蝉的意识重新回归现实。

此时，这柄绝世黑刀已然沦为凡品。

“上去！”老爷子发话。

鬼蛟没敢犹豫，一头冲向黑刀。只见它原本数米长的庞大身躯瞬间缩小至不到两米，头前尾后缠绕住黑刀。不多时，鬼蛟成功隐入刀中。

老爷子接过黑刀，插回刀鞘，重新包上，准备继续赶路。

天上红秀匆忙俯冲而下，落在屠小蝉的肩头，惊魂未定：“西边，天上有东西过来！”

屠小蝉和老爷子一起抬起头。果不其然，天边一个黑点正迅速朝这边飞来，越来越大，仿若一团黑云。

屠小蝉嘴角一抽，强自镇定，转头对老爷子道：“太爷爷，您先歇着，让我来！”

“他看不透你，抢先动手，别给他出手的机会。”老爷子附到屠小蝉耳边叮嘱。

屠小蝉点点头，把虎王丹塞进嘴里。

片刻功夫，黑云落下，现出真身。

屠小蝉眼皮一跳。

来人四十来岁，胡子拉碴，黑脸，穿一件半旧的黑棉袄，看着像个赶集的庄稼汉。四肢和后背上分别趴着一只暗红鬼影，不似人行，到像是四只没皮的猴子。

此人身后背着把大黑伞，伞上绘有红色的花纹，因为伞是收起的状态，看不清具体画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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