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凡人生死不由己

老爷子这几天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培养小黑蛇身上，连话都少了。

屠小蝉知道，太爷爷是怕自己时日无多，想走之前再给他留一张底牌。之前靠帝流浆恢复的那点本源，又消耗了个七七八八。

树欲静而风不止，偏偏就有人在禁制里面搞事情。

老爷子需得借禁地的大阵避难，他就不能让这群老鼠坏事。

屠小蝉不敢正面硬抗，只能趁对方还没布完局，先把撬开的节点一个个堵回去。

幸好他有几个小帮手，不至于孤立无援。

......

翌日，屠小蝉做足了准备，早早就把鬼车和红秀放出去侦查。

即便如此，他赶到第一个目标所在位置的时候，还是出事了。

刚到目标所在的山坳，屠小蝉头皮忽一紧。

他想都没想，纵身朝最近的掩体冲了过去。

“呯！”

双脚离地的刹那，一枚子弹擦着他手臂飞了过去，落在他身侧的乱草丛里。

操，是狙击手，难怪三个小妖都没发现。

屠小蝉蹲在作为掩体的大石头后面，给犬神指令：“找人！”

“死的还是活的？”

“活的！”

犬神立时化作一缕清风，顺着空中残留的弹痕追踪过去。很快对面山头就有了动静。

一个端着***的男人从石头后面站起来，端着枪朝四周扫了一圈，忽然对着空气开了一枪，然后疯也似的自山头一跃而下。

等屠小蝉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死透了。

死者身穿迷彩服，头先着地，落地的瞬间脑袋就开瓢了，摔得不成人形，石头上红的白的一大片。

“我没来得及附身。”犬神解释道，“他看见我，自己跳的。”

“……你长得很吓人？”

“问题是，他能看见我？”

“人已经死，管他呢！他真要是抱着必死的决心，鬼王来了也拦不住。”屠小蝉眨眨眼睛四下搜寻，疑惑道，“哎……不对啊，人死了，魂魄跑哪去了？”

“有人在他身上做了手脚，魂魄刚出体就被雷符当场轰杀。”

“真特么的谨慎。”

“找找附近还有没有埋伏。”

犬神领命，继续搜寻。

屠小蝉忍着恶心，用木棍翻看死者身上的东西，除了长短热武器还有一部对讲机，以及零零散散几十块钱。

他在影视剧里见过对讲机，知道这东西能远程通话，奈何自己不会用，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上面有没有被人做过手脚。

要知道这次过来的可不是一般人，鬼宗最擅长玩阴的，钱这东西又最容易做手脚。

很多人都听说过，在十字路口周围看见钱最好别捡，所以屠小蝉也不敢碰，挖出婴儿尸体后，一把火，一大一小两具尸体一起烧了。

他也不浪费时间，立马儿转头赶去下一目标。

犬神被留下来处理现场，消除屠小蝉留下的气息和痕迹，干这个狗哥是专业的。

眼见杨茧、红秀、鬼车三个便携式雷达都不保险，屠小蝉接下来更加小心。

离着老远就把犬神招出来，提前派了出去，在周围搜查了一个多小时，确定安全，这才对目标动手。

还好，这次一切顺利。

屠小蝉寻找第三个目标的时候再次遭遇埋伏。面对这种情况，他毫不犹豫选择放弃，迅速转移到下一个目标。

经过一整天的努力，他成功焚毁三具婴儿尸体，抹杀了三个婴灵。

夜幕降临，屠小蝉回到家里。

老爷子问明详细情况后让他暂停行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而后指向中心西海村所在的位置，叹道：“目标太明显，有心人很容易就能通过这些目标的位置推断出你的藏身区域。明天对方可能就会针对你设下陷阱，等你自投罗网。”

屠小蝉知道自己又犯糊涂了，皱起眉头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能用来炼鬼的女婴，对生辰和死亡时间有着极其严格的要求。想来对方也是耗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才收集齐全。如今你毁掉了四具尸体，他们就需要时间重新找四个来凑数。得知有人与他们作对，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先把你给揪出来，防止你继续坏事。”

“寻找婴灵尸体的这段时间，他们会想方设法除掉我？”

老爷子点了点头：“你这几天在家老老实实待着，放红秀、鬼车出去警戒。如果对方有所动作，我们再有针对性地采取行动也不迟。”

“嗯！”屠小蝉点头应道，“是我想得少了！可是十三太爷，按你的话说，这些孩子出生日期可以查医院出生证明，那对方怎么确认婴儿的死亡时间？”

“这个就太简单了。提前把孩子偷走，时辰到了掐死就行。”

“啊……”

听到是这个结果，屠小蝉脸色一片惨白。

他早就猜到了这一点，只是一直不愿面对。

“过去有人牙子、拍花子，专干这个。”老爷子说，“现在更省事，医院有出生记录，孩子哪天几点生的，对照名单挨家去偷。”

“每年丢那么多孩子，他们也用不了啊？”

“在玄学圈，人不仅是耗材，也是炼丹的主要原料。”老爷子说，“你也不看看咱这儿多少人，就按十万人里出一个求长生的，你算算，单单每年的丹药消耗，得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数量？”

“那......普通人能不能平安到老，岂不是全凭运气？”

“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我接受不了。”

“如果你不能接受，那就去改变。如果改变不了，就闭上眼睛，假装看不见，听不见。”

“既然一切无法改变，我们做的这些事情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哪有那么多意义。”老爷子把大手放在他头上，“我只是不放心你，想再多陪你几年，让你多历练而已。至于行善积德、济世救人，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你和我即使现在死了，又有谁会惦记咱俩，谁会为我们流一滴泪？不要太高估自己，也不必过分在意别人的眼光。你我皆非圣贤，只需做好自己想做的，和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就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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