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千年白，万年黑

屠小蝉从墙头翻下来，回屋把红秀听到的话跟老爷子学了一遍。

老爷子听完，琢磨了片刻，口中蹦出仨字儿：“小白龙？”

“嗯......那个姓乔的说那东西叫小黑龙。”

“小黑龙。”老爷子重复了一遍，接着道：“红国有一种蛇，长尺余，通体雪白，通人性，喜香火，保家安宁，民间称之小白龙。”

“这跟那些人嘴里的小黑龙有什么关系？”

“你应该听说过‘千年白万年黑’这句话？”

“听过，用来区分黄鼠狼的道行。”

“那是民间传言。白黄鼠狼确实有，但是纯黑色的，十有八九不是黄鼠狼。”

“是水貂？”

“对。其实这‘千年白，万年黑’，说的是蛇里面的小白龙和小黑龙。小白龙属于蛇类当中比较特殊的一支，这一脉数量稀少，与人为善，是极少数能与人和平共处的妖族。”

“我听你说过的精怪，好像和人处得都不错。”

“也就是咱这一片地方。出了这片禁制，人妖之间基本不可能和平共处。”

“那出马仙又算怎么回事儿？”

“出马仙、顶仙，都是妖魂借香火修行。”老爷子说，“东北的出马，中原的顶仙，本质上是一回事。区别就是东北那边路子野，中原这边规矩多。顶仙上面有泰山奶奶压着，小妖们翻不起浪花。”

“仙家是不是只有死后才能出马？”

“不一定。活着的时候能灵魂出窍也行。一些个意识完整、能主动感应天道的孤魂野鬼，也会被作为仙家供奉起来。冤死的叫烟魂，横死的叫清风，本家死后滞留阳间的先人唤做碑王、碑子。南方妖少鬼多，香火供奉请鬼办事叫扶乩。”

“原来如此……十三太爷，你接着说说‘小黑龙’是怎么回事？”

“小白龙避九劫，蜕变成小黑龙。小黑龙比小白龙体型更小，血脉更精纯，修炼速度更快。刚刚蜕变的小黑龙没有修为，重新修炼至结丹后可以化蛟。蛟继续修行，可以选择化形为人，也可以选择化龙飞升。化龙的难度比化形为人要难得多，因为化龙飞升的最低门槛是六境返虚，而化形为人只需要三境金丹就能尝试。”

“九劫是哪九劫？”

“九次杀身之祸。”老爷子说，“比如钻进灶台，没被烧死，就算过了一劫；比如被小孩抓住，没被玩死，也算一劫。过了九次，就能蜕变。”

“那要是没过呢？”

“没过就死了。”老爷子说，“所以叫劫。”

“要是小白龙没渡九劫，还有没有机会化蛟？”

“有。它们会选择另一条路......家仙，靠香火慢慢修炼。反正它们的寿命近乎无限，只要不死就能一直修行。鸡冠蛇你有没有听说过？”

“听过！”

“小白龙汲取足够香火后，头顶会慢慢长出肉冠。之后肉冠往背脊延伸，最终长满整条脊背，化身成蛟。家仙道行有限，但劫数一点也不少，基本不可能成功化蛟成龙。我记得乐山睡佛耳朵眼里盘踞着一条千年老蛟，已有数百年未进血食，借佛门信众的香火念力加持己身，化解天劫，离蛟龙不过半步之遥。”

“听你这么说，这家伙够聪明的！”

“大智慧！”

“我想不明白，那些人捉小黑龙做什么？”

“小黑龙浑身是宝，炼丹、驯服当护法，都行。”老爷子说，“可这帮人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小黑龙虽然稀罕，可它藏在土里，没人知道。这帮人能准确找到地方挖，说明有人给他们指了路。”老爷子顿了顿，“我估摸着，他们是冲地脉来的。小黑龙只是个添头。”

“哦！”

“今晚现身的那几个，可能仅是组织最底层，他们背后还有高人。”

“放任这么一群人在咱们附近转悠可不是什么好事。我让红秀去盯着他们，防止这帮人做出对咱们不利的举动。”

“行！”

老爷子点头同意，屠小蝉再次放红喜鹊出去监视那群外来人。

“十三太爷，既然龙种能影响气运，你说我要不要把那条小黑龙偷出来？”

“算了，别多事。既然是冲地脉来的，来人里肯定有高手，说不定这里面就有091局的人。被091给盯上，很麻烦！”

“我知道了！”

屠小蝉听得出太爷爷并没把这些人当回事，即便发生冲突也仅仅是麻烦而已。

“我不方便出门，对这一带的情况了解得不多。你把老白叫过来，它对这附近比较熟悉，问问它附近还剩下哪些妖物，最好能通知它们暂时躲一阵子，等这帮人走了再出来，结个善缘。”

“嗯！”屠小蝉拍拍怀里的黑猫，“叼蝉，去把杨茧叫过来。”

“喵！”

黑猫极不情愿地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窜出房间。

“叼蝉”是屠小蝉给黑猫取的名字。

片刻功夫，一黑一白两道影子先后进屋。老白是滚进来的，在地上转了两圈，停稳了，才展开身子。

“老爷子，你找我？”白刺猬杨茧进屋后抱着小拳头恭敬说道。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问问你附近还有哪些小妖。”

“我也就知道这方圆十数里内的情况。”

“说说！”

杨茧想了想，随即说道：“赤马红羊劫后，咱这一片儿剩下来的妖修不多。村南头儿有一只白面老狗，灵兽层次，还未结丹；村西头苇荡里的那只老兔子道行最深；再就是一对小黑蛇，一个躲在东边胡同的地眼里修炼，另一个刚刚渡劫，躲在荷花池边的皂角树下过冬。”

“嗯，”老爷子点了点头后缓缓道，“胡同里的那条黑蛇刚被人弄走了。”

“白面老狗修为有限，又懂得趋吉避凶，一般人怕是看不出端倪；老兔子天生的顺风耳，又有遁地神通，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跑得快，化神以下想抓到它绝非易事；倒是皂荚树下的那条小黑蛇，才蜕变不久，没啥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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