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一群废物，妖族之耻

“你是没长眼？”

张玉燕脸涨得通红，捂着胸口，眼珠子瞪得溜圆，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屠小蝉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他本来想道个歉，可鼻子抽了抽，闻到一股味儿。

烧纸的味儿。还有香灰味儿。

他抬头往张玉燕脑门上盯了两秒，忽然冒出一句：

“你家死人了。”

声音不大，就他俩能听见。

张玉燕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气跟被针扎了的皮球似的，哧一下就泄了！

她瞪着眼，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咋知道的？”

“你身上有烧纸的味儿。”屠小蝉拍拍手上的灰，“不过年不过节的，除了死人了，还能有啥？我猜是你家老太太走了？”

“嗯……我奶奶。”张玉燕点头。

“多大了？”

“七十二。”

“走的时候遭罪没？”

“白天还好好的呢，突然就……”张玉燕说着，眼圈有点红。

屠小蝉摆摆手：“过了六十四就算是喜丧，多活一天赚一天。没病没灾睡一觉就走了，那是寿终正寝。你该替老太太高兴，到那边没病没灾，不用受罪了。多烧点元宝，让她在底下好好享福。”

张玉燕愣愣地看着他，半天蹦出一句：“没看出来，你还懂这些？”

“嘿，认识个老道，听他说的。”

“谢谢你啊……”张玉燕吸吸鼻子，“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受多了。”

屠小蝉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

“我能不能问你个事儿？”

张玉燕往后挪了挪，拉开点距离，警惕地看着他：“啥事儿？”

“你这么大个儿，吃啥长大的？”

张玉燕一愣，显然没想到这小子能问出这么一句。可也就是一愣神的工夫，她眼珠子一转，忽然弯下腰，凑到屠小蝉耳边，压着嗓子，一字一顿：

“吃……人。”

她往后撤了撤，舔了舔猩红的嘴唇，呲着牙冲他狠狠一瞪。

那两颗虎牙，又尖又长。

“洗干净了，晚上我去找你。”

屠小蝉摆摆手：“算我没说。”

扭头回自己座位了。

开个玩笑，说完就完，他没往心里去。

谁没点秘密？张玉燕就算再特别，跟他也没多大关系。

一天工夫，玩玩闹闹就过去了。

放学路上，屠小蝉琢磨着家里那点存粮。

这几天顿顿稀粥、地瓜、土豆、玉米饼，他自己能凑合，可太爷爷不行。老爷子练武的，老了气血亏空，没肉扛不住。

路过供销社，他进去转了一圈。柜台后头空空荡荡，没啥好东西。最后称了二斤虾皮，揣兜里走人。

晚上，屠小蝉草草写完作业，把杨茧、叼蝉、红秀都叫进屋里，关上门，小声开会。

“这几天太爷爷辟谷，你们知道为啥不？”屠小蝉问。

叼蝉喵了一声：“没有又七，哦……好几天没七又了！”

“知道就好。”屠小蝉点点头，“家里没粮，我能给你们供灵气，可太爷爷是练武的，光吃素不行。所以……”他顿了顿，扫了三个家伙一眼，“你们仨，是不是该展现展现自个儿的价值？”

“应该的！”杨茧第一个点头。

“嗯！”

“必须的！”

叼蝉跟红秀跟着附和。

“很好。”屠小蝉很满意，“那你们就出去，给我弄肉回来，别偷村民的家禽牲畜就行。”

红秀一愣：“不动家禽牲畜？上哪儿找肉去？”

“狗怎么样？”红秀提议。

屠小蝉没吭声。

“狗肉香。”红秀补了一句，“冬天吃狗肉，暖身子。”

屠小蝉想起太爷爷这几天喝稀粥的样子。老爷子嘴上不说，可端碗的时候手在抖。

“别偷村里的。”他说，“去外村。”

“狗……”叼蝉第一个摇头，“哦对付不了！”

它毕竟只是只猫，血脉压制，见了狗腿肚子转筋。

“我没内丹，也不行。”红秀扑棱扑棱翅膀。她才巴掌大，没远程攻击手段，对上成年犬确实白给。

屠小蝉把目光转向杨茧。

杨茧脖子一缩：“我也不行。”

屠小蝉气乐了，伸手使劲儿敲它脑壳：“它俩没啥修为也就算了，你都结丹了，修为最高，你跟我说不行？”

“化形之前我没啥攻击手段！”杨茧捂着脑袋叫屈，“你总不能让我拿刺去扎狗吧？狗吃屎，狗血污秽，沾上压制修为。到时候狗没死，我先让人打死了！”

屠小蝉看着眼前这三个货，半天说不出话。

“你们仨废物点心，干啥啥不行，简直妖族之耻。我服了。”

杨茧急了：“我的天赋是望气之术！我的长项是找灵物，探敌情，打架非我所长！”

屠小蝉斜它一眼：“找灵物？你倒是找一件出来让我瞧瞧。”

“这地儿藏龙卧虎，高手如云，有好东西早让人抢光了！”杨茧振振有词，“想找灵物，得去深山大泽，人迹罕至的地方！”

红秀瞥了杨茧一眼，一脸不屑：“我金丹若在，别说一条狗，就是老虎来了，我也能给你烤个外酥里嫩。”

屠小蝉懒得理它们，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块铜牌。

“出来吧。”他对着铜牌说了一声。

铜牌里冒出一缕黑烟，落地化成个三寸高的狗头小人。它一直待在铜牌里，刚才开会的时候没出来，这会儿被叫出来，有点懵。

“你能不能弄只狗回来打牙祭？”

犬神一听，狗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我绝不对同类下手。”

屠小蝉看着眼前这四大金刚。

一只猫，怕狗。一只鸟，废物。一只刺猬，光会吹牛B。一只狗魂，不伤同类。

四个加一起，连条狗都收拾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窗户，一指外头：

“都给我滚出去！”

三妖一鬼，连滚带爬窜出窗外。

“嘭！”

窗户狠狠关上。

屠小蝉站在屋里，胸口起伏半天，才慢慢平复下来。

算了，指望它们，还不如指望自己。

他从床底下翻出戴老头儿的笔墨符纸，摊在桌上，开始画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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