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儿？

他挣扎着撑开一道缝隙。刺眼的白光扎进来，在视网膜上炸开一片模糊的雪点。后脑勺传来钝痛，仿佛有人用铁锤敲打他的颅骨。喉咙干得发烫，想喊却只挤出一声嘶哑的**。手指微微抽搐，触到冰凉的地面，陌生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记忆像打碎的镜子，零散的片段在脑中闪烁。

“我居然还活着”

天宝14年（公元775年）

此时正值唐朝，天宝年间的长安城，是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大、最繁华的都市。这座布局严整的棋盘式都城，南北十一条大街，东西十四条大街，将整座城市划分为一百零八坊，坊墙高耸，坊门晨启暮闭，秩序井然。朱雀大街宽达一百五十余米，青石铺就，可容十二辆马车并行，每逢元日大朝会，各国使节、胡商蕃客沿此道入宫觐见，旌旗仪仗绵延数里。

西市与东市是帝国的商业心脏。西市胡商云集，波斯邸、粟特店肆比邻而立，驼铃声不绝于耳。酒肆中，胡姬当垆，高鼻深目的商贾用夹杂着粟特语的唐话讨价还价；柜坊里，飞钱（汇票）已开始流通，绢帛与开元通宝在秤盘上叮当作响。东市则多售本土珍宝，蜀锦、越瓷、邢窑白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贵族家的婢女捧着金筐挑选新到的南海珍珠。

曲江池畔，新科进士们正举行“曲江宴”，他们身着绿袍，在杏园探花，引得路人驻足。而平康坊的妓馆中，琵琶名手裴兴奴正为节度使的宴席弹奏《霓裳羽衣曲》，歌女轻唱李白新填的《清平调》。不远处的大明宫含元殿，玄宗刚刚结束一场通宵达旦的乐舞宴饮，杨贵妃的七宝步摇在烛火中闪烁，却无人注意范阳送来的加急军报被高力士悄悄塞进了案几之下。

然而在这纸醉金迷的表象下，危机已悄然滋长。漕运码头的脚夫们发现，今年江南的粮船比往年少了一半；永嘉坊的工匠私下抱怨，朝廷征调的铜料全铸了贵妃院的金佛，连开元通宝都掺了铅锡。当夜禁鼓敲过八百声，坊门紧闭的黑暗中，有人低声传诵着边境的童谣：“燕燕飞上天，天上女儿铺白毡……”——那是安禄山反叛的谶语。

这座用丝绸与诗歌堆砌的城池，即将在渔阳鼙鼓声中，褪去它最后的金色幻影。

林风坐起身子，耳畔是嘈杂的市井声——叫卖声、马蹄声、木轮碾过青石板的吱呀声，混着完全听不懂的方言，但细听还是能听懂他们说的是什么。

他低头一看，自己竟穿着一身粗麻布衣，腰间系着草绳，脚上是磨破的草鞋。四周的建筑陌生得可怕，灰瓦飞檐，酒旗招展，街上行人或宽袍大袖，或短衣束带，分明是古装剧里的场景。

“这是哪儿？”他喃喃自语，声音却淹没在街头的喧嚣中。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再也没有了在学校的盛气凌人，心里面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妈，你在哪儿？”他大喊道。

周围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这时林风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却只抓到一把陌生的铜钱——上面刻着“开元通宝”四个字。

“开元通宝？老师上课好像讲过……”

林风仔细回想着历史老师上课讲的内容。突然有些后悔，他上课没有认真听。他将手握成拳，用力敲打着自己的脑袋“快想起来，快想起来。”可死活就是想不起来。

周围的人看这个奇怪的人，便逐渐聚成的人群。他们心里都充满了愕然，因为这人一会大叫，一会又自言自语，一会又自己打自己。有些人投去同情的目光，有些人投去怜悯的目光，还有些人远离这个是非之地，生怕殃及池鱼。

林风感到了众人的目光，一股子怒火莫名的从心底涌出。

“看什么看？老子这么好看吗？”他愤怒的喊道，愤怒间边喊边将手中的“开元通宝”砸向周围的人群。

人们见这个“疯子”发疯了，人群骤然散开，如惊飞的麻雀四散奔逃。菜筐翻倒，鞋履飞落，有人踉跄跌倒又被裹挟着往前推挤。还有一些人蹲下去捡那些被林风扔出的“开元通宝”

不久，接到便只剩满地狼藉和打着旋的尘土。林风的气才消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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