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囚笼里的鱼》漩涡吞噬

第四部三跃龙门 总第87章 《囚笼里的鱼》漩涡吞噬

初秋的蝉鸣，黏在《唐城晚报》体育部工作室的玻璃窗上，空调管滴落的冷凝水在水泥地上洇出一片阴翳。岳正军将U盘插进电脑时，金属接口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键盘声溅起一片惊惶——无人机航拍画面里，泳池碧波被王澜涛劈开，计时器定格在46秒87，世界纪录的裂痕在镜头里清晰如刀。他下意识按下暂停键，泳池边缘的观众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镜头晃动间，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正将摄像机从栏杆上扯下，镜头盖摔在地上裂成两半。

"周老师，您看这段……"岳正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时，喉间的薄荷糖碎成冰碴。监控画面显示，颁奖典礼后王澜涛被领队拽进休息室，无人机恰好掠过窗缝，录下那句岳正军石破天惊的提问："打破纪录却没人喝彩，你会不会被打入冷宫？"

王澜涛的嘴唇翕动时，领队的影子在玻璃上扭曲成一只鹰爪，攥住他胸前的奖牌。

体育界的新闻发布会，从来是国内新闻发布会的另类。国内大部分新闻发布会是相关领导排排坐吃果果。由发布会主持人点名记者提问。而体育新闻发布会历来是争先恐后，谁抢着算谁的。不抢，你就采访不到。这个规律，乐正军早就深刻领教。于是，没什么可客气的。先下手为强！

很快，新闻发布厅响起了异常的，什么东西启动的“嗡嗡”声，须臾之间，在大群的记者人群中，徐徐升起了四个旋转的圆形物体。

体育记者包括新闻发布的官员们，听觉都是极其敏锐的，大家抬头，看到在发布会大厅空间升腾、移动着几只空中飞行器。

“那是什么？”

“今天的发布会，搞什么鬼？”

“是无人机！”

“无人机？”

“啊噢，是无人机。”

有人发出惊呼。在那个年头，无人机还是不多见，比较新鲜的东西。一般人对无人机不甚了了。

“什么情况？”

新闻发布会大厅，所有人基本全部懵逼。包括著名主持人方斌也傻呵呵地冲无人机装聪明，打招呼：“how are you?”。

无人机无视傻傻的方斌，分别飞向指定位置，列队成一排正对向王澜涛。其中中间的一只，降低位置30公分，凤凰三点头。然后 “扑拉……”，向着王澜涛降下了一只32开书本大小的视频器。

这只视频器画面，是一张奇怪的脸，当即引起了王澜涛的注意。那张脸是谁？像我，又不像我。到底是谁？很搞笑。视频器采用了AR+哈哈镜物理成像的组合技术，一张变形的丑陋无比的王澜涛的脸，落在了王澜涛面前。毫无疑问，这张夸张的奇丑无比的脸，“唰”地一下掠夺性吸引了王澜涛的全部注意力。他做什么表情，那张鬼脸也是什么表情。

这时，乐正军已经站在了合适的位置，离王澜涛不远不近，成45度角，王澜涛简单向右扭脸，就与乐正军面对面了。

乐正军不待王澜涛回过神来，掐点发问：“请问王澜涛，你在今天的比赛中，最大的障碍是什么？”这个问话，是通过4只无人机的音箱，同时向王澜涛放音，而乐正军手中的话筒显示，这4只无人机受乐正军指挥、控制。

满场数百名被不明飞行物弄懵了的记者，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些体育记者，追随各种比赛到处跑，接受新鲜事物很快。都知道无人机，但是还没想到如何为我所用。看到乐正军这样指挥、控制无人机使用，大家明白了，乐正军把无人机用于抢夺被采访人注意力，从而操控采访机会。

但是，乐正军角度刁钻、别出心裁的逆向发问，又让满场的记者颔首称道，佩服不已。

逆向发问，是带有挑衅性的，迫使王澜涛不得不郑重对待，谨慎作答。

众多记者佩服的是，乐正军语言的反角出击。这一逆向发问，使发问记者立握发布会主动权，打了世界新纪录创造者王澜涛一个措手不及。

王澜涛毕竟初出茅庐，面对老辣、刁钻的发问，显得青涩无状，诺诺道：“我的最大阻碍是…………是第二折返时，落后了第三道选手一指距离的短暂心慌。”

“哇——”满场记者哗然。世界纪录创造者，在比赛冲击世界纪录时，竟然中途心慌，发虚？

这，怎么可能？

如果按照常规情况，记者们的发问，多是采用锦上添花式的语句，诸如“打破世界纪录，你首先想到要感恩的人是谁？”

“此时此刻，面对多年的栽培与付出，你想对自己的教练说些什么呢？”

这是大家司空见惯，也驾轻就熟的采访套路。

但是，乐正军一句直戳心窝的反问，一下子把刚刚创造世界纪录的泳坛骄子悬浮的心性，拉回到平等对话的状态。

王澜涛的眼睛还盯在AR+哈哈镜物理映成像技术的视频器上。乐正军第二个带血的刀尖锋利而出：“你以后，怎样避免不像你的师哥一样，被打入冷宫？”

乐正军哪里是采访提问，这是现场杀人。

王澜涛的一位师兄，前些年在创造了一系列泳坛奇迹之后，在初享世界泳坛王子荣耀时，被迫不能参加重要赛事，逐渐淡出泳坛，是有深层的，不可言说的原因的。

这个问题，初登泳坛王位的王澜涛是不愿意退缩的。但是，以他17岁的薄历，怎能应对如此老辣尖刻，直刺骨髓的发问。

王澜涛几欲答复，但是经久组织不起完整语言。吭哧吭哧……无奈摇头，最后只得将话语机会交还给了发布会主持人黄雨蓉。

王澜涛没有回答，这恰恰就是乐正军要的结果。

第二天，《唐城晚报》「东南运动会特刊」赫然出现了《泳坛新王子，是囚笼里的鱼？》的重磅特别专题报道。

采访霹雳闪电当头一刀，问题刁钻辛辣戳心，并且一下子扯开体育高层的黑幕，引发的思考振聋发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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