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笑川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金光闪闪的舞台上!
不,是站在由无数鲜花、彩带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组成的浪潮之巅!
聚光灯炽热地打在他身上,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台下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清晰地灌入耳中:
“状元!状元!状元!”
“苏笑川!苏笑川!苏笑川!”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胸前挂着一个巨大无比、金光灿灿的奖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大字——“省魁”!
省高考状元!真的是他!苏笑川!他做到了!
巨大的横幅从舞台两侧垂下:“热烈祝贺我校苏笑川同学荣膺本省高考状元!”、“苏笑川——学神之光,母校骄傲!”
校长、教导主任、班主任……所有平日里严肃的老师,此刻都站在他身后,脸上笑开了花,拼命地鼓掌,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稀世珍宝!
而舞台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沸腾的海洋!
那是全校的同学,甚至还有闻讯赶来的外校学生和记者!
无数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记录着他这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就在他晕乎乎地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荣耀时,一阵更加尖锐、更加狂热的尖叫从舞台最前方爆发出来!
“啊——!苏笑川!我爱你!”
“状元郎!看这边!我爱你!”
苏笑川循声望去,心脏猛地一跳!
站在最前排,被保安艰难拦住的,不正是他暗恋了三年的校花同桌——林薇薇吗?!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明艳,穿着一条漂亮的连衣裙,脸颊因为激动而绯红,双手拢在嘴边,不顾形象地大声喊着,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爱慕?!
“苏笑川!你好帅!我爱你!”又一声尖叫响起,带着一丝清冷却同样激动的颤音。
天哪!竟然是隔壁班那位以清冷出尘著称的班花——柳清漪!
她平日里总是安静得像一幅画,此刻却也挤在人群最前面,素净的脸上泛着红晕,平日里清冷的眼眸此刻亮如星辰,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那声“我爱你”虽然喊得有些羞涩,却异常清晰!
林薇薇和柳清漪,他高中时代最耀眼的两位女神,此刻竟然像最狂热的粉丝一样,在为他尖叫!为他欢呼!当众喊出“我爱你”?!
这感觉……简直比喝了十罐红牛还要上头!比坐过山车冲上最高点还要刺激!
苏笑川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巨大的成就感和被心仪对象如此直白崇拜的幸福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仿佛要脱离地心引力,直接飞向那由荣耀和爱慕编织而成的云端!
他激动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咧着嘴,傻乎乎地对着台下挥手,目光在林薇薇和柳清漪兴奋的脸上来回切换。
双倍的荣耀!双倍的崇拜!双倍的……爱?!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人生赢家”体验卡?!
他忍不住张开双臂,想要拥抱这无上的荣光,想要回应那两份炽热的呼喊…
“噗嗤——!”
一股冰凉、带着浓重土腥味的液体不偏不倚,狠狠砸进了他因激动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咳咳咳!呕——!呸!呸!呸!”
苏笑川猛地从“云端龙榻”跌落!
一个激灵,从身下这张硌得他骨头疼的“硬板床”上弹起来,结果腰眼一酸,“咚”地一声又狼狈地摔了回去。
美梦的余温还在,唇齿间仿佛还残留着幽香…左臂似乎还残留着温软滑腻的触感,右臂还能感受到那沉甸甸的挤压…
“丢雷楼某!这破屋顶跟我有夺妻之恨杀父之仇?!
穿过来好几天了,苏笑川依然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作为21世纪根正苗红的“小镇做题家”,刚刚熬过高考炼狱正躺在床上美滋滋地刷着手机,畅想着大学里学姐学妹围着他转的美好生活…
结果眼睛一闭一睁,天堂变地狱!空降到了这个连信号都没有的鬼地方?!
环顾四周,苏小川的心哇凉哇凉的,
斑驳的土墙、如同“洞洞情趣装”的窗户纸、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破床…
我的薇薇呢?!我的清清呢?!”苏笑川欲哭无泪。
“咕噜噜……”肚子发出了洪亮如擂鼓的抗议,瞬间将他对温香软玉的怀念,强行切换成了对炸鸡奶茶小龙虾的渴望。
就在他对着那个需要手动提水的破木桶哀悼自己那夭折的帝王美梦时——
“哐当!”
一个身影如同踩着风火轮般冲了进来,人未到,声先至:
“哎哟喂!我的儿!我的心肝宝贝疙瘩!你醒啦?!”
苏笑川被这突如其来的“狮吼功”震得耳膜嗡嗡响,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来人正是他此世的母亲——张翠花女士。
她穿着一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衣,脸上带着熬夜缝补的疲惫和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光芒,炽热、执着,闪烁着一种……嗯,一种“我儿子明天就能中状元,后天就能当宰相,大后天就能带我上天和太阳肩并肩的迷之自信光芒!
这气质,这调调,简直了!活脱脱就是他现代亲娘的大明威力加强Pro Max版!
张翠花女士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破陶碗,碗里是稀得能清晰映出她倒影的红薯粥。
她把碗往苏笑川鼻子底下一杵:
“快!趁热喝了!这碗粥里,娘对着它念了一百零八遍‘中状元’!加了文气的!”
紧接着她变戏法似的从她那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个……硬得能当砖板砖砸人的窝窝头?还有一个小得可怜的煮鸡蛋!
“快吃!读书费脑子,得大补!”张翠花不由分说,直接把板砖塞进苏笑川手里,
又把鸡蛋麻利地剥开,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直接塞进了苏笑川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嘴里!
“唔!唔唔!”苏笑川猝不及防,被这粗暴的“母爱投喂”噎得直翻白眼。
张翠花却视若无睹,豪气干云地端起那碗清汤寡水的粥,咕咚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娘喝这个就行!
娘这身子骨,喝口西北风都能活蹦乱跳!
你不一样!你是要考状元的料!金贵着呢!得精细着养!
等你中了状元,娘天天吃燕窝鱼翅!吃一碗,倒一碗!”
苏笑川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鸡蛋强行咽下去,感觉喉咙被刮得生疼。
他看着母亲那写满“望子成龙”的脸,一股强烈的既视感涌上心头——
这不就是大明版的“考上清北就好了”吗?!
“娘,你吃了吧,我真的不饿……”他想做最后的挣扎,把窝窝头递回去。
“胡说八道!”张翠花眼睛一瞪,双手叉腰,瞬间从慈母切换成究极骂街形态,
“苏笑川!你是不想气死你老娘我?老娘起早贪黑,缝缝补补,省下口粮给你吃,就指望你金榜题名,光宗耀祖!给咱老苏家争口气!
你不吃饱怎么考状元?!怎么光宗耀祖?!怎么让娘吃上燕窝鱼翅?!啊?快点给我吃了它!不然的话,老娘我……我哭给你看!呜呜呜……”
说哭就哭,眼泪说来就来,如同开了闸的黄河水,哭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肝肠寸断!
苏笑川:“……”
他看着母亲那混合着泪水、期盼、辛酸,还有一丝“你敢说不我就死给你看”的决绝眼神,
再看看手里这块象征着“科举KPI”的窝窝头,感觉像被命运扼住了喉咙的鹌鹑。
这大明,不好混啊!这老娘,更不好哄啊!这书……是真TM读不下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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