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冰冷的交易与染血的矿石

“当啷——！”

铜镜撞击岩石的沉闷回响如同丧钟，在死寂的矿洞深处反复震荡，渐渐消散，最终被更深的黑暗和冰冷吞噬。

沈青漪蜷缩在冰冷的碎石堆里，额头抵着粗糙的岩壁，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无数把钝刀在左肋下狠狠切割搅动，撕扯着断裂的骨头茬子。刚才那一下愤怒的投掷几乎耗尽了最后的气力，此刻眩晕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眼前阵阵发黑。肋间的温热感并未消失，反而因为剧烈的动作变得更加汹涌，粘稠的血液顺着冰冷的肌肤蜿蜒而下，在身下的碎石上积成一小滩湿漉漉的暗红。

疼，深入骨髓的疼。

冷，透入灵魂的冷。

那该死的妖镜……总算消停了？被摔碎了？

“嗬……”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也好，省得这邪物再发出那些无耻之言……什么美观性损伤……登徒子……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眼皮越来越重，黑暗不再仅仅是视觉上的遮蔽，更像是从灵魂深处弥漫开来的倦怠，带着死亡特有的甜美诱惑，邀请着她沉沦下去……

就在这意识模糊的临界点，一点幽蓝色的碎芒倏地在眼角余光中亮起！

极其微弱，极其短暂，如同鬼火一闪，却又带着一种冰冷的、非自然的质感。

来源……正是那被狠狠摔出去的铜镜方向！

沈青漪的心猛地一抽，残余的警惕让她强行绷紧了即将涣散的神经。妖物未死？！她艰难地转动眼珠，死死盯住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没有声音。

没有任何灵力或神魂的波动。

只有那一点幽蓝，在镜体碎裂的锐利边缘，极其微弱地、极其缓慢地……持续闪烁着。

微弱，却固执。

像一只冰冷而充满恶意的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嘲讽着她的徒劳挣扎。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持续恶化。核心体温：33.1摄氏度（持续下降中）。】

【失血速率估算修正：15.3毫升/分钟。】

【低温症风险：极高。】

【神经系统活性衰减：意识阈值临界。】

【常规干预措施失效。】

【生存倒计时：无法精确估算（宿主意志力变量过大）。】

那冰冷、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再次如同跗骨之蛆，直接在她模糊的意识核心中响起！比起上一次纯粹的“通告”，这一次的信息流似乎……更加紊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电流不稳般的断续感。

“阴魂……不散……”沈青漪从齿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眼，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她想愤怒，想再次咒骂，但刺骨的寒冷和失血的虚弱却像无形的绳索，捆缚住了她所有的力气和情绪，只剩下一种麻木的绝望。

那声音无视她的抗拒，继续播报着冰冷的死亡倒计时。

【宿主濒死状态确认。】

【初始扫描结论部分失效（目标：美观性损伤判定逻辑冲突？宿主情绪反应数据异常强烈）。】

【重新评估：当前首要威胁序列……】

【逻辑混乱警告：底层能量供给不足……1.7%……持续衰减……】

【……优先……生存……契约……】

【绑定……强行……】

信息流骤然变得混乱不堪，充斥着大量的不明杂音和逻辑断点。那幽蓝色的光芒也随着信息的紊乱而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绑定？契约？

沈青漪昏沉的大脑捕捉到这两个词，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比这矿洞的阴冷更甚！夺舍！这妖镜果然是冲着夺舍来的！它想趁着油尽灯枯之际强行占据她的身体！

“休……想……”她用尽最后力气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细微的疼痛刺激着即将涣散的意识。宁可身体烂在这里，灵魂彻底消散，也绝不能被这妖邪之物玷污！

一种强烈的、玉石俱焚的意念如同回光返照般爆发出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就在这时，那混乱的信息流猛地停顿了一下。幽蓝光芒微弱地亮起了一丝。

【检测到宿主强烈排异反应……本源意志强度：超出预期。】

【契约模式修正……否决强制绑定方案……风险过大……】

【逻辑核心运行功率下降至0.9%……即将进入强制休眠……】

【备用方案启动：等价交易协议。】

【宿主需求：生存（止血、维持体温、脱离濒死状态）。】

【本机需求：稳定能量供给（伽马波段辐射源）。】

【交易内容：本机提供致命伤初步处理及有限生命维持，宿主需在本时限内（一炷香？计时单位严重紊乱），获取斜上方九米处伽马辐射源样本（矿石碎片≥100克）。】

【协议成立基础：宿主求生意志强度达标。】

【宿主选择：是/否？】

冰冷的信息流如同无形的契约条款，清晰地烙印在沈青漪濒临熄灭的意识里。

交易？和这来历不明的邪物交易？

止血……维持体温……活命……

代价是……去挖那块发光的石头？

强烈的荒谬感和本能的排斥再次涌上心头。与妖魔做交易，无异于饮鸩止渴！谁知道挖了那石头之后，等待她的又是什么？更深的陷阱？永世的奴役？

“嗬……咳……”又一口带着浓郁腥甜的血沫涌上喉头。身体的热量正在飞速流失，连攥紧的手指都开始麻木僵硬。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真实地笼罩下来，冰冷而窒息。

哥哥……那个曾经将她护在身后，笑容温暖的少年，如今又在何方？是否也曾在这样的绝望中挣扎？她若死在这里，谁去追寻真相？谁去揭穿玄元宗那些道貌岸然下的血腥龌龊？

玉石俱焚的决绝，在求生的原始本能和对未竟之事的强烈不甘面前，竟开始动摇。

幽蓝的光芒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催促。那冰冷的倒计时，每一秒都敲打在濒死的神经上。

活下来……才有以后！

就算与邪魔交易……至少……先把命攥在自己手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狠戾从沈青漪破碎的心底滋生出来，压过了恐惧和犹豫！

“我……做！”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嘶哑破碎的音节，如同受伤野兽的低吼。同时，一股带着血腥味的决绝意念，朝着那幽蓝光芒的方向狠狠传递过去！

交易成立！

【协议锁定。】

【能量核心超频启动：剩余维持时间：三百息（强制计时）。】

【执行：致命伤初步处理方案。】

【警告：过程伴随强烈痛楚及未知风险（非生物能量介入）。】

冰冷的提示音刚落！

“呃啊——！！！”

沈青漪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无形的雷电狠狠击中！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极致冰寒与细微麻痹感的诡异气流，毫无征兆地从她紧攥着、沾染了铜镜碎屑（或许是？）的左手掌心，如同毒蛇般钻入！沿着手臂的经脉撕裂般地逆行而上！

那不是灵力！更不是真元！那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充满破坏性的能量洪流！所过之处，肌肉痉挛，血管如同被冻结撕裂，带来一种比死亡更恐怖的折磨！

冰流的目标极为明确——左肋下那狰狞的伤口！

“嗤——！”

仿佛滚烫的烙铁按在冰面上的声音！那股冰冷刺骨的能量狠狠灌入翻卷的血肉和断裂的骨茬之间！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淹没了沈青漪所有的感官！这痛楚比先前强烈十倍、百倍！似乎每一个细胞都在被那冰冷的能量粗暴地撕裂、冻结、再强行糅合！她眼前彻底一黑，身体剧烈地抽搐，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瞬间鲜血淋漓！

这根本不是什么治疗！这是酷刑！是凌迟！

冰冷的能量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在她伤口内部疯狂肆虐、穿刺、冻结细小的血管末梢，强行粘合撕裂的肌肉纤维，甚至粗暴地将断裂的骨茬推挤回原位！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温和可言，只有简单粗暴的物理性“缝合”！

剧烈的抽搐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那股冷酷的能量流终于耗尽消退时，沈青漪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和血污浸透，瘫软在冰冷的碎石上，只剩下微弱的本能抽搐。

剧痛依旧在伤口处阵阵灼烧，但……那持续不断涌出的温热感，竟然真的……停止了！

虽然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虽然身体依旧冰冷僵硬，但最致命的大出血，暂时止住了！

【止血完成（物理性封闭）。核心体温过低风险依旧。】

【能量核心强度：0.3%……持续衰减……】

【交易强制条款：三百息倒计时启动（宿主主观时间感知可能存在偏差）。】

【目标：伽马辐射源样本≥100克。位置：斜上方九米岩壁裂隙处（微弱光源标记已投射）。】

【警告：核心能量归零后未能获取指定样本，本机强制休眠，所有初步处理效果失效，宿主死亡率：100%。】

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没有丝毫余地。

沈青漪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望向那片被深邃黑暗笼罩的矿洞穹顶。果然，在一片嶙峋的黑色岩壁缝隙里，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幽蓝色光点，如同鬼魅之眼般，在那里固执地闪烁着，标记着目标位置。

九米！

对于现在的她，如同天堑！

身体像是灌满了铅块，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刚刚被粗暴“缝合”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左臂因为刚才那股冰冷能量的肆虐，此刻沉重麻木，几乎抬不起来。肋骨稍一用力，就尖锐地刺痛着刚刚复位不久的骨茬。

“嗬……嗬……”她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和冰冷的尘埃。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她几乎是靠着肩膀和右臂的力量，一寸寸地在冰冷粗糙、布满尖锐棱角的碎石堆中拖动身体。碎石摩擦着破碎的衣衫和裸露的肌肤，留下道道血痕。冷汗混着血水，在身下拖出一条蜿蜒扭曲的暗色痕迹。

五米……

每一次拖动，肋下都传来钻心的锐痛，眼前阵阵发黑。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诱惑着她放弃。

七米……

沉重的麻木感开始侵袭右臂。距离那点幽蓝的光似乎近了些，但攀爬的目标岩壁几乎垂直，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锋利的岩石棱角。如何上去？如何挖？

时间在剧痛和冰冷中变得模糊而漫长，唯有意识深处那个冰冷的倒计时，如同丧钟般精确地、无情地滴答作响。每一次计数，都代表着与死亡更近距离的擦肩。

终于，她蠕动着，挣扎着，如同一条濒死的蠕虫，狼狈不堪地挪到了那片闪烁着幽蓝光点的岩壁之下。

冰冷粗粝的岩壁直立在眼前，如同无法逾越的死亡屏障。那蓝色的光点镶嵌在离地面至少两米多高的狭窄裂隙深处，幽幽闪烁，如同嘲弄。

沈青漪背靠着冰冷的岩壁，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伤口，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抽痛。她仰着头，目光死死锁住那点幽蓝。

太高了……以她此刻油尽灯枯的状态，别说爬上去，连站起来都几乎不可能。

【倒计时：一百息。】

【能量核心强度：0.15%……】

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鞭挞。

“闭嘴……”沈青漪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嘶哑的声音。她闭上眼，狠狠吸了一口带着浓重土腥味和血腥味的冰冷空气，刺骨的凉意强行压下了些许眩晕。

哥……帮帮我……

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

下一刻，沈青漪眼中爆发出狼一般的凶光！求生的欲望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潜能！她猛地伸出还算有点知觉的右臂，五指死死抠进岩壁上一条凸起、带着锋利棱角的石缝边缘！

“呃——！”

指尖传来皮肉被割裂的剧痛！但她不管不顾，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韧性，用尽全身力气，借着右臂的支撑点，将沉重的身体猛地向上蹭了一小段！

断裂的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左肋下的伤口处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撕痛感！似乎被强行缝合的肌肉和骨茬再次被扯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

温热的液体再次渗出！

“噗！”她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控制不住地喷溅在冰冷的岩壁上，点点猩红，触目惊心。

【警告：伤口局部开裂！失血速率回升至5.2毫升/分钟！】

【倒计时：七十息。】

【能量核心强度：0.09%……】

冰冷的警告如同催命符！

剧痛和气血的翻涌让沈青漪眼前彻底陷入一片血红！但她抠住岩石缝隙的手指反而更加用力，指甲盖翻卷，鲜血顺着岩石的纹理流淌下来！

顾不上！什么都顾不上了！

活下来！必须活下来！

“啊啊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仿佛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嘶吼在死寂的矿洞中炸响！沈青漪借着这股如同燃烧生命换来的爆发力，腰腹猛地发力，右腿狠狠地蹬在一块略微凸起的湿滑石头上！

身体再次向上窜升了一截！

左臂！那只麻木沉重的左臂被她强行抬起，五指张开，不顾一切地朝着裂隙中那点幽蓝的光芒抓去！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

冰冷的！带着一种奇异酥麻感的矿石表面！

“给我下来！！！”

她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力，将所有的重量压在那条麻木的左臂上，五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抠住那颗镶嵌在岩壁里的、拳头大小、散发着幽蓝微光的矿石！身体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悬在空中，仅靠着抠进岩缝的右手和抓住矿石的左手支撑！

撕裂！全身都在撕裂！

骨头在哀鸣！伤口在崩裂！意志在崩溃的边缘！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不是骨头！是她抠住的坚硬岩石边缘，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力量拉扯，崩裂了一块！

沈青漪的身体猛地向下一坠！

“不——！！！”

巨大的失重感伴随着绝望的呐喊！她左手死死抓住那颗冰冷的矿石，右手徒劳地在崩塌的碎石和湿滑的岩壁上胡乱抓挠！身体不受控制地重重向下摔落！

“嘭！”

尘土混合着碎石飞溅！

沈青漪重重摔落在冰冷的矿洞地面上，尘土呛入喉咙，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但她的左手，却死死地、以一种近乎痉挛的力度，攥着一块冰冷、棱角分明、散发着微弱却持续幽蓝光芒的矿石！

【目标物获取确认：伽马辐射源样本，质量：约107克。】

【能量核心：0.04%……接收辐射能……】

【接收中……能量转化效率：低……转化中……】

【核心强度回升：0.05%……0.06%……】

【交易完成。】

【初步处理效果：维持。】

【核心进入最低限度运行模式（节能）……】

那冰冷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充满了极度的倦怠和勉强，如同一个濒临熄灭的烛火，在注入一丝微弱的新油后，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火星。

沈青漪瘫在冰冷的地上，如同被彻底碾碎的破布娃娃。浑身的骨头似乎都散了架，左肋下的剧痛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持续搅动，刚刚停止流血的伤口似乎又在缓慢地渗出温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尘土的味道，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像是在擂鼓，牵扯着遍布全身的撕裂痛楚。

活下来了……暂时的。

她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左手死死攥着的那块矿石。幽蓝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却稳定地持续着，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气息。

这就是交易物？一块石头？

疲惫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紧绷的神经。劫后余生的短暂庆幸根本无法抵御生理和精神上的双重透支。眼皮沉重得如同山岳，意识不受控制地滑向黑暗的深渊。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之际——

“嘶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布帛被无形之手撕裂的声音，极其突兀地在这死寂得只剩她沉重呼吸的矿洞中响起！

声音的来源……是上方！

是那被她撞塌、封死了唯一入口的巨大落石堆方向！

沈青漪即将闭合的眼皮猛地一颤！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有人……有人在外面？！枯骨老祖的人？！他们找到这里了？！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浓烈腐朽和血腥味道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毒蛇，穿透了岩石的缝隙，丝丝缕缕地蔓延进来。那气息阴冷、粘稠，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死寂感，绝非活人所有！

“嗬……嗬……”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破败风箱抽动般的嘶哑声音，极其细微地从岩石缝隙的另一端传来。那不是人的声音！更像是……腐烂的皮革在摩擦！

伴随着这声音的，还有一种极其轻微的、像是某种沉重而僵硬的东西，正在外面缓缓拖行、摩擦着岩石的声响……

咔嚓。

一块细小的碎石，顺着落石堆的缝隙，从上方滚落下来，砸在沈青漪不远处的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声响。

沈青漪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缩紧！

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弥漫，强行压下了那一声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冰凉的身体僵硬得如同岩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黑暗的矿洞中，只剩下那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弥漫，以及岩石缝隙另一端，那若有似无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拖行和摩擦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仿佛有一具冰冷的、早已死去多时的躯体，正在洞口外的黑暗中，用僵硬的手指，一点点地……挖掘着那封死的巨石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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