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电流杂音里的告别

今夜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许知遥躺在床上，意识慢慢沉入梦境。

当有意识时，许知遥缩蜷缩在宿舍上铺床脚，指腹摩挲着手机边缘冰冷的金属框。

手机听筒里忽然满出一声叹息，像团潮湿的棉絮堵在耳道里——那是跨越几百公里的电流杂音，把梦里男友不耐烦拉得格外漫长：“你怎么又开始无理取闹了？”

“我无理取闹？”

许知遥猛地攥紧手机，指尖在屏幕反光里泛出青白。

床帘外传来下铺室友轻微的翻身声，她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涩意，“你再说一遍。”

“难道不是吗？”

对面的声音裹着手机屏幕敲击的脆响，

“你能不能别总为芝麻大的事较劲？”

许知遥盯着床帘上印着的爱豆笑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海报边角被台灯烤得微卷，像她此刻濒临崩断的神经：“小事？你管这是小事？”

“难道不是吗？”

敲击手机屏幕的声音突然停了，男友语气沉下来，带着种破罐子破摔的不耐，“昨天团战打到关键时刻，队友都等着我参团呢。

视频什么时候不能打？”

“昨天？”

许知遥忽然笑了，笑声里裹着水汽，

“你答应十一点半跟我视频连线的，现在告诉我团战比我们的约定重要？不仅如此你却开黑到凌晨，这件小事？”

“算了，我说不过你。”

男友的声音骤然低下去，带着种敷衍的钝重感砸在耳膜上。

许知遥忽然觉得指尖发冷，那股冷意顺着掌纹爬上手臂，像像冬夜里突然灌进周袖口的寒风。

“什么叫算了？嗯？”

许知遥快碎了，声音里满是哽咽与委屈，

“那你……前几天和别的女生双排，那是小事吗？”

“许知遥你有完没完！”

电流滋啦一声，男友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是我高三同学，我跟她关系很好，一起开黑怎么了？”

“你不是说过你没有别的异性朋友吗？那你告诉我，那个关系好的女生又为什么叫你宝？”

她掀开床帘一角，窗外的月光斜斜切在地板上，把晾着的衣服影子拉成了张牙舞爪的怪兽，

“谁家关系好的异性朋友，能在双方有对象的前提下叫人宝呢？”。

听筒里陷入死寂，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在耳膜上刮擦。

许知遥的眼泪终于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迹：“在你心里到底什么算大事？是我……”

“够了！”

对面突然吼起来，“我懒得跟你掰扯这些！”

“懒得……”

争吵像失控的毛线团越缠越紧，当她吼出“分手吧”挂断通话时，宿舍里的夜灯恰好滋啦一声，橘黄色的光闪烁两下。

她赌气的踢开薄被翻身下床，随手拽过搭在床沿的外套套上，趿拉着拖鞋就猛地拉开宿舍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又迅速熄灭，昏黄的光影在她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再眨眼时，刺骨的冷风已灌进衣领，她进站在一个陌生的路口，四周被浓得话不开的黑夜吞噬了所有的光线，脚下的路蜿蜒向望不见尽头的未知深处。

“许知遥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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