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喧嚣后的余音

“表妹！”

熟悉的呼喊声像石子投入沸鼎，瞬间劈开周遭的嘈杂。

许知遥僵在原地，指尖还攥着被揉皱的衣角，直到表哥举着的手机电筒光束劈面而来——白光晃得她眯起眼，光晕里浮动的尘埃仿佛都带着焦灼的气息。

她下意识伸手挡光，喉咙发紧地喊出：“表哥？”

表哥快步挤过人群，深蓝色卫衣的袖口还沾着匆忙出门时蹭到的门框灰，声音里裹着明显的焦急：“可算找到你了！”

此刻的许知遥满心都是被发现的窘迫，压根没注意到周围涌动的人潮。

直到一声温柔却带着颤音的“知遥”穿透喧闹，她才猛地抬头——表嫂不知何时已经扒开人群，米色风衣的下摆被挤得皱成一团，发丝凌乱地贴在泛红的脸颊上，额角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惊慌与心疼：“怎么回事？脸怎么这么红？”

许知遥别过脸，下颌线绷得笔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颤抖的阴影。

表嫂无奈地叹了口气，温热的手掌覆上她冰凉的手背时，她才惊觉自己的指尖在发抖。

“先到边上说。”表嫂将她往人少的空隙带。

与此同时，表哥已背过身去拨电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低声的交谈里漏出“小姨”“马上来”的字眼。

没过多久，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许知遥的老爸牵着攥着围裙角的老妈冲过来，舅舅舅妈紧随其后，表哥表嫂七嘴八舌地解释着。

老妈想拉她的手，被她偏头躲开。

舅妈的热饮递到眼前，她连眼皮都没抬。

有人在她耳边追问“是不是受委屈了”，她却把脸转向更暗的角落，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那些关心的话语像羽毛扫过耳膜，她却用硬邦邦的沉默把自己裹成刺球，连脖颈都挺得笔直，仿佛那点傲气是此刻唯一的铠甲。

许知遥靠在立柱上，听着家人慌乱的脚步声在周围打转。

老妈老爸的念叨、表哥的安抚、舅妈的叹息，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直到表嫂蹲下身，默默替她系好松开的鞋带，她才透过眼睫的缝隙，看见表嫂发顶被风吹乱的碎发——那瞬间的柔软，让她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

“其实……是我跟他吵架了。”话出口时，连她自己都惊讶于声音的沙哑。

表嫂的手顿了顿，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傻姑娘，吵架哪有不闹别扭的？”

表哥摸出薄荷糖塞进她掌心：“那小子刚才还在附近转圈圈，要不要……”

“不要！”她捏碎糖纸，糖粒硌得掌心生疼。

“我才不跟他和好。”

又过了会儿，表哥接完电话，和表嫂对视一眼便开始收拾东西。

许知遥盯着他们忙碌的背影，突然开口：“表哥，我跟你们一起走吧？”

表哥笑着点头，表嫂上前帮她整理衣领：“好啊，那就一起回去吧！”

当意识回笼之时，关于和小凯结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可还没等她理清思绪，那个在梦中出现无数次的男友竟却出现在眼前。

他眼神里盛满委屈与哀求，湿漉漉的目光像幼犬般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嘴唇微微颤抖，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许知遥感觉心脏被攥紧，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许知遥，回来……”小凯的声音冰冷而愤怒，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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