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后厨烟火与阁中客

只见厨娘左手按住一块生姜，右手握着柄沉甸甸的菜刀。

刀刃与案板接触的瞬间，发出清脆的“笃”声，姜片被切得薄如纸片，透过光几乎能看清纹理。

接着是蒜瓣，被她用刀背轻轻一拍，外皮便脱落下来，几下就剁成了细匀的蒜末，连大小都相差无几。

最后是葱段，她手腕翻转间，菜刀在案板上划出残影，葱段被切得长短一致，码在白瓷盘里，像整齐的绿玉珠子。

旁边的小徒弟看得眼睛发直，她头也没抬地斥道，

“看什么看？还不把那筐萝卜削了！”

小徒弟慌忙应着，手里的削皮刀却差点削到手指。

将切好的作料归置整齐，伸手拎过油罐，往烧得发红的铁锅里倒了两勺菜籽油。

油在锅里慢慢升温，起初只是微微颤动，很快就冒起细密的白烟，空气里飘起淡淡的油香。

她抓过一把干辣椒和几粒花椒扔进去，热油瞬间将香料裹住，

“滋啦”一声炸开，麻香和辣香混着油烟漫开来，呛得旁边的厨子打了个喷嚏。

待辣椒变成深褐色，她迅速将葱姜蒜末倒进去，铁铲在锅里快速搅动，作料在热油里翻滚着，辛香的气味猛地窜高，连挂在房梁上的腊肉都像是被这香味熏得晃了晃。

她手腕一转，铁铲将作料拨到锅边，又从旁边的陶盆里舀出提前用酱油、料酒腌制好的五花肉块，顺着锅沿滑进锅里。

热油立刻将肉块裹住，发出更热烈的声响，肉块表面很快煎出金黄的油花，她握着铁铲反复翻炒。

直到每块肉都染上诱人的色泽，才撒上半勺白糖，看着糖在热油里融化，裹在肉块上泛起琥珀色的光。

接着她又舀了一勺豆瓣酱，用铁铲搅匀后，倒进去半碗清水。

盖上锅盖时，蒸汽从锅盖边缘涌出来，带着肉香的热气扑在脸上，烫得她微微偏头，却还是忍不住凑近闻了闻那醇厚的香气。

灶膛里的柴火越烧越旺，她时不时掀起锅盖翻搅几下，看着汤汁慢慢收浓，在肉块表面裹上红亮的色泽。

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蒜苗段，铁铲兜底一翻，将整锅菜盛进一个描金的粗瓷大碗里，蒜苗的清香混着肉香，引得刚进门的小二吸了吸鼻子。

“李婶，三楼‘望月阁’的红烧肉好了没？”

一个瘦高的小二端着空托盘跑进来，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直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手，指了指案上的大碗，

“刚出锅，小心烫。”

小二连忙应着，双手捧着碗底，小心翼翼地端起来，转身就往楼梯口跑。

木质楼梯被他踩得“吱呀”作响，他一边往上跑，一边避开迎面下来的伙计，嘴里还念叨着，

“让让让让，三楼贵客等着呢”。

穿过二楼的喧闹，他终于来到三楼最里面的包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才推门走了进去。

包间里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圆桌，桌上已经放了几碟小菜，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正临窗而立，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目光落在楼下熙攘的人群里，不知在看些什么。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小二连忙将红烧肉放在桌上，躬身道，

“客官，您点的红烧肉来了。”

男子“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碗冒着热气的红烧肉上，鼻尖微动，似乎被那浓郁的香气勾了几分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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