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数字

那天晚上的梦异常清晰。

林晚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脚下是柔软的云朵，远处有微光闪烁。她往前走，那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串悬浮在空中的数字：07、12、19、23、28、05、11。

数字是金色的，边缘泛着柔和的光晕，像庙里求来的护身符。她伸出手去碰，指尖刚一接触，数字就像水滴一样散开，融入空气里。紧接着，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她猛地往下掉，掉进一个漆黑的洞里……

“啊！”

林晚惊叫着坐起来，心脏狂跳不止。窗外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线。她摸了摸额头，又是一层冷汗。

她喘着气，努力回忆梦里的场景。那串数字却异常清晰地印在脑海里，每个数字的形状，甚至排列的顺序，都分毫不差。

07、12、19、23、28、05、11。

林晚翻身下床，抓起桌上的笔和便签纸，飞快地把数字写下来。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写完后，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是太想中奖，出现幻觉了吗？

她不是没做过类似的梦，有时候梦到自己中了奖，有时候梦到家里的老房子塌了，醒来后该干嘛还干嘛。可这次不一样，那串数字像是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犹豫了一上午，林晚还是在午休时溜出了售楼部。

便利店的老板娘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推门声抬起头，看到是她，熟稔地笑了笑：“今天还买五注？”

“嗯。”林晚点点头，递过十块钱，“老板娘，我自己选号。”

她报出那串梦中的数字，老板娘一边在机器上输入，一边念叨：“07、12、19……这号挺顺啊，以前没见过。”

“嗯，随便想的。”林晚含糊地应着。

拿到彩票的那一刻，她的手心微微出汗。纸质的彩票有些粗糙，上面的数字墨色均匀，透着一股不真实的魔力。她把彩票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钱包最里层，贴着身份证的地方。

回到售楼部，组长正站在门口训话，看到她进来，眼睛一瞪：“林晚！又去哪儿了？这个月的业绩垫底，还有闲心摸鱼？”

林晚低着头，没说话。换作平时，她可能会陪着笑脸解释几句，但今天，她心里像揣了个秘密，对这些训斥充耳不闻。

组长见她不吭声，更生气了：“跟你说话呢！哑巴了？这个月再完不成任务，你就自己卷铺盖滚蛋！”

周围同事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有同情，有嘲讽，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林晚捏了捏口袋里的钱包，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可笑。这些每天为了几千块钱勾心斗角的人，这些冷冰冰的钢筋水泥，很快就要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

当然，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下班回家的路上，林晚又买了份报纸，对着上面的往期号码研究那串数字。奇偶分布均匀，大小比例适中，似乎确实是组不错的号码。但她也知道，彩票这东西，概率都是骗人的，中不中奖，全看运气。

晚上睡觉前，她又把彩票拿出来看了一遍，然后压在枕头底下。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想象着中奖后的生活：搬进新家的那天，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外婆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新织的毛衣，笑着问她什么时候带个男朋友回来；林溪抱着书本从房间里跑出来，兴奋地说拿到了奖学金……

这些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林晚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知道这大概率是空想，但有个念想，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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