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有人

清晨的露珠往下滴落，整个森林除了小树长得更壮硕外没有任何变化，而风赢却看起来更加苍老了，此刻他蹲在陷阱旁用骨刀拨弄着新铺的蕨类伪装，潮湿的叶片发出甜腥味。上个月此时，他也是在这里遇到那头犀牛差点后庭花不保，真是时间飞逝。

“祝巫爷爷，这个陷阱的绳子断了。”风吉背着藤筐走来，筐里装着晒干的酸模叶，这种叶子吃起来酸酸的，算是饭后小零食。她的兽皮裙短了两寸露出晒成小麦色的小腿——这丫头长高了，风赢心想，伙食好了长得就是快。

“换成树藤的。”风赢扯下腰间的皮囊，里面装着用松脂浸泡过的藤绳“这种树藤做的绳子更不容易被老鼠咬，那群啥都吃的东西，陷阱大多是被它们咬断的。”

日头爬上中天时所有人都回到山洞，风赢拿着拐杖抚摸着大门，原木的大门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这是熊掌印，那头两人高的黑熊最终被风桐透过缝隙刺死，这也让所有人更加崇拜风赢，称呼这是神迹。

走进山洞里面的食物码放整齐，上层是晒干的野菜捆，中层铺着隔潮的木炭，下层藏着用树叶包好的熏肉，他们靠着这个储食洞熬过了最艰难的几天，如今洞里还挂着三串风干的野莓，在昏暗的洞壁上像暗红色的星星。

不过最让风赢遗憾的是他没有制作出陶罐，想吃火锅的想法被扼杀。

风雾一旁的风阳正在啃咬一块没肉的骨头，而她正在磨碎野草种子，这孩子已经能爬着走了，胖嘟嘟的手掌上总是沾着泥土，身上穿着风赢制作的鹿皮夹克，其他的女人们也在忙，有的编制绳子，还有的在用骨针缝制鞋子，这是风赢的发明之一，兽皮鞋。

突然风磊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这个皮肤黝黑的青年冲进岩洞，头发上挂着带刺的苍耳。

“祝巫！祝巫！”他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陷阱...猎物没了！”

风赢有些疑惑的递去一皮囊水。风磊仰头灌了半袋，水顺着嘴角流进脖子，浇灭了他胸中的灼烧感“的五个陷阱全空了，绳套被割断，连诱饵都没剩！地上有脚印，不是野兽的，是...是人，桐让我来告诉你。”

洞里瞬间安静下来，人？这可不是好消息，在这个食物紧缺的时代部落与部落之间相遇几乎都是争斗，祖神需要人牲祭祀，单身的男人需要更多的女人来渡过寂寞的夜晚，所以部落会相互吞并，失败的一方男人都会被杀死祭祀，女人和小孩会留下融入新的部落。

“带我去看看。”说话间缝隙抓起一根石矛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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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依旧如此迷人，花红柳绿树木参天，风赢来到树下看着被隔断的皮绳眉头紧皱，抽出腰间石刀将另一头皮绳隔断，能明显看出不规则的切割痕迹，而另外一边切割得很整齐，这根本就不是石刀能切出的痕迹，金属？如果对方有金属武器对自己这方来说简直就是碾压。

仔细看了一遍周围，凌乱的脚印几乎都是赤裸的，没有鞋子的痕迹，文明水平至少不会超出太多，想了想说到“风桐，风叶，风一，你们三个和我去追踪，其他人回山洞，把门关好，快去。”

森林对所有人都不友好，风赢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有丰富的追踪经验，风桐三人负责警戒开始往森林深入走去。

森林中不仅要防猛兽还要防蚊虫，蚂蝗总是跟在后面随时准备吃上一口，风赢扯下一条蚂蝗说到“用稀泥涂在身上。”

水沟旁的稀泥能够很好的隔绝蚊虫还可以提供伪装，在身上涂抹完稀泥后继续小心翼翼地向前追踪。潮湿的空气仿佛能拧出水来，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着腐叶与青苔混合的腥甜气息，藤蔓如绿色的巨蟒般缠绕在树干上，低垂的枝叶时不时扫过他们的脸庞，带来一阵黏腻的触感。

突然风叶一脚踩下去，整个人突然下陷，好在风桐反应迅速，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众人定睛一看原来落叶下是一个空洞的地漏，若不是及时被拉住，风叶恐怕已经没命了。

林间的光线愈发昏暗，浓密的树冠如同巨大的穹顶将阳光几乎全部遮挡。偶尔有几缕细碎的阳光穿透枝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时不时传来的阵阵兽吼声，在这寂静的森林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不知从何处传来“簌簌”的声响，四人瞬间警惕起来，握紧手中的石矛背靠背站成一圈。只见一只体型庞大的野猪从灌木丛中窜出，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风赢压低声音，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野猪在他们不远处停下，来回踱步，发出低沉的嘶吼对峙片刻后才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汗水混着身上的稀泥顺着脸颊往下流淌蛰得眼睛生疼，风赢却不敢有丝毫懈怠，这关系到整个部落的存亡，被人环伺让人寝食难安，如果不小心可能被人团灭。

继续循着那若有若无的踪迹前行。潮湿的地面上，偶尔能发现一些被踩踏过的痕迹，但很快又被新落下的落叶覆盖。追踪的难度越来越大，每一个细微的线索都可能稍纵即逝。

风赢继续沿着这条线索追踪，突然风赢示意众人趴下，远处河流中有十几人在渡河？对方没有用到任何工具直接游过去，宽阔的河流看似平静但是岸边接近十五米长的鳄鱼表明了这条河流有主人，这些人如果被鳄鱼袭击连塞牙缝都不够。

“巫，还追吗？”桐有些犹豫，追出这么远的距离已经很冒险了，渡河很可能被吃掉。

风赢皱着眉头说到“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些家伙，走上游去看看能不能渡河。”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在上游不远处的分流汇聚口有一根巨大的横木横在河面上，这棵巨大的横木虽然倒下来却没有死亡，树梢上还长满红色果子，看起来就很有食欲，风赢摘了两个放在嘴里，香甜可口。

很快白色烟雾出现在视野中，风赢等人爬上树梢看向炊烟的地方，那是一个原始的部落，部落中央的祭台是用巨大的兽骨和粗糙的石头搭成，上面满是干涸的血渍暗沉得像要滴下来。今天又有祭祀，空气中已经有了一丝兴奋又紧张的躁动。

几个族人拖出一个外来者，他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恐惧。领头人握紧手中的石斧，心中涌起莫名的激动。一位老巫念念有词，声音低沉又诡异，手中摇晃着装满兽牙的皮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族人们围在祭台边，齐声呼喊，声音震得树叶簌簌掉落。巫医将一碗黑色的液体浇在祭台上，火苗猛地蹿起映红了周围兴奋的脸。接着他举起锋利的石刀，在那外来者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鲜血涌出，流到祭台的凹槽里，最后流到祭台后方的深坑中。

头人迫不及待地冲上前石斧高高举起狠狠砍下，随着一声惨叫，鲜血溅射到头人的脸上滚烫又腥咸，周围的族人疯狂地欢呼，随后将这些鲜肉扔到祭坛后面的深坑中。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直到足足十个被献祭到深坑中后那些族人才开始争抢着分食剩余新鲜的血肉，头人撕下一块肉，生肉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咀嚼着，感受着力量在身体里涌动。

阳光洒在部落里族，人们还沉浸在这场血腥的盛宴中。头人看着手中还滴着血的骨头，满足又畅快。

一个个猎物被抬上来，这次老巫没有再墨迹，将男人分食，女人留下繁衍后代，这个足足上百人的部落就是这样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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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血腥。”风嬴趴在远处的大树上看着血腥的仪式，这种原始野蛮的崇拜在这个世界屡见不鲜。

“看规模应该有一百多人，而且大多是青壮年，不好对付。”这个原始部落几乎完全依靠打猎，没有老人表明这里的人年纪大了就会被抛弃或者献祭。

“巫，我们是不是该回去？”桐很担心，对面人太多了，自己四人一不小心也会变成几台，上的祭品。

离开吗？风嬴心生退意，突然肚子中一股翻江倒海的感觉让他差点没忍住，连忙说到“先找个地方休息下。”

夜晚是如此的安静，从上游浅水区过河之后连蚊子都没有看到过，更不用说其他的野兽，缺少各种天敌，这里的植被肆无忌惮野蛮生长，茂密得几乎要把天空遮蔽。

山洞中散发出火光在黑夜中就像一头独眼凶兽，几个小孩走出来趴在洞口的小水潭中喝水，大口喝饱之后才继续回去睡觉，他们却没有发现远处大树的树洞中火光涌动。

风嬴有点无语的趴在树洞中，下午就不停拉肚子几乎拉虚脱，是吃坏了东西？

“嗯？啊！他妹的！”一声低声暗骂，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用树叶擦擦已经准备离开，在这个原始社会拉肚子可不是小事，一不小心拉死都可能，好在喝了大量的水已经缓解不少。风桐很担心的说到“天亮就回去。”

风赢点点头，此刻他已经走不动了，需要几人抬着走，风嬴仔细回忆到底是吃了什么造成的，如今是深夜也不好去深究，苦苦熬到天亮，天边泛起鱼白众人抬着风嬴小心往回走，风赢也把昨天吃过的东西一遍遍回忆。

“甘草根？这玩意小时候天天吃都没事，昨天还吃了那个红树的嫩叶。”这个也是一直都在吃的，没问题。

“等等。”看着眼前湍急的河流，风赢眼前一亮，连忙说到“去抓一只野兔过来，快，风叶你去把那棵倒下的大树上的野果摘点过来，记住，你别吃。”

说话一激动差点有拉裤兜里，众人将风赢放在地上休息，风叶去摘果而风桐带风一去抓兔子，很快风叶摘了些果子回来，而风桐也抓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回来。

风桐在风赢的指挥下掰开野兔的嘴将两个果实放到野兔嘴里，野兔瑟瑟发抖的将果实吞下去，几人也不急，提着野兔找了一个树洞开始休息。

一开始野兔还在挣扎，就算被树藤捆着也不消停，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野兔突然停止挣扎，风嬴仔细看着，只见野兔一用力后庭花就喷涌而出，一用力就喷涌而出，过了一会不管用不用力都一泻千里。

闻着空气中的怪味风嬴眼珠子一转，在洞口默默等待，直到日落西山野兔已经有气无力不再挣扎，把树藤解开都没有力气站起来，一用力所剩不多的存货也喷涌而出，最后野兔放弃了，躺在地上生无可恋。

风嬴一矛扎透野兔的心脏结束它的痛苦“风桐，你们去摘那个野果，越多越好，注意野兽，越多越好。”

说话间风赢石刀将野兔皮完整的剥下来，扎成网格状，他准备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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