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速之客

金属摩擦般的嘶吼声刚在夜风中消散，李睿裤兜里的卫星电话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在这死寂的废墟里，这声音像根钢针狠狠扎进耳膜。他踉跄着摸出电话，屏幕上跳动的 “苏晴” 两个字让瞳孔猛地一缩。

“是她。” 李睿抬头看向男人，喉结滚动着，“我发小，之前联系过，想跟我组队……”

男人挑眉的瞬间，电话已经被接通。苏晴的声音裹着电流的杂音冲出来，带着明显的喘息：“李睿！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我刚才在山头看到火光！”

“刚解决一批丧尸。” 李睿瞥了眼脚边蠕动的残肢，“你在哪？不是让你待在临时安全屋吗？”

“安全屋塌了！” 苏晴的声音陡然拔高，背景里传来石块滚落的巨响，“余震把后山震塌了，我带着搜集的零件和药品在往你说的废弃工厂赶，还有半小时路程！”

李睿的眉头拧成疙瘩。他早跟苏晴说过末世组队太危险，尤其她一个女人带着物资，简直是活靶子。可现在听着电话那头急促的呼吸，还有隐约的丧尸嘶吼，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让她来？” 男人突然开口，钢管在掌心转了个圈，“你信她？”

“苏晴是建筑系高材生，动手能力比我还强。” 李睿的手指在电话边缘摩挲，“上次洪水她靠自己加固的木筏救了三家邻居，而且……” 他顿了顿，“她刚才说带了零件？”

电话那头的苏晴像是听到了对话，突然喊起来：“我找到一整箱汽车轴承和密封胶！还有半桶柴油！你们改装房车肯定用得上！”

男人的眼神动了动。履带改装最缺的就是精密轴承，刚才检查库存时还在发愁。他走到尸堆旁踢开一只断手，声音冷得像铁：“让她报坐标。”

李睿报出工厂方位时，苏晴那边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脆响。“操！被发现了！” 她爆了句粗口，接着是金属撞击声和丧尸的嘶吼，“我十分钟后到外围！给我留道门！”

电话被猛地挂断。李睿捏着手机的指节发白，看向男人时发现对方正往钢管上缠防滑布。“她要是能活着冲过三道街区的丧尸群，就有资格进来。” 男人把磨尖的钢筋递给李睿，“正好看看你的发小值不值当我们分物资。”

李睿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钢筋。他知道这是末世的生存法则 —— 能力决定资格。

工厂外的月光突然被乌云吞没，残垣断壁的阴影里传来窸窣响动。李睿爬上堆高的零件箱，借着应急灯的微光看向苏晴来的方向。三道街区外的超市招牌还在燃烧，火光里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黑影在晃动，那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丧尸群。

“她从东边绕过来了。” 男人突然开口，指着远处一道灵巧的黑影。李睿眯起眼，看到苏晴穿着沾满污泥的冲锋衣，背着半人高的背包在废墟间穿梭。她显然对这片区域极熟，专挑狭窄的管道和矮墙移动，好几次丧尸就在三米外晃悠，都被她屏息贴墙躲了过去。

最惊险的是经过十字路口时，一阵余震突然袭来，路面裂开半米宽的缝隙。苏晴脚下的水泥板突然倾斜，她整个人朝着裂缝滑去的瞬间，竟反手抓住了旁边一根锈蚀的路灯杆。丧尸群被震动吸引，嘶吼着朝她涌去，她却在摇晃的路面上借力翻上路灯，抽出背包侧袋的消防斧砍断缠绕的电线，像荡秋千似的荡到对面楼顶，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有点意思。” 男人的喉结动了动，“比上次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强。”

李睿没接话，手心却渗出细汗。他看着苏晴从楼顶翻进二层小楼，砸碎后窗跳进去，片刻后拖着一具丧尸尸体扔到街上 —— 她在用腐臭味掩盖活人气味。这种急中生智的应变，确实不是普通幸存者能做到的。

当苏晴的身影出现在工厂外围的铁丝网前时，李睿突然发现她背包侧面沾着暗红色的血。不是丧尸的那种墨绿，是新鲜的活人血。

“停下。” 男人突然按住李睿准备开门的手，钢管指向苏晴的小腿，“她受伤了。”

苏晴刚撕开铁丝网的破口，闻言低头看了眼裤腿渗出的血渍，咬着牙撕下衣角缠紧：“刚才翻墙被钢筋刮的，不深。”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工厂门口的尸堆，最后落在李睿和男人身上，“零件在包里，柴油桶藏在外面灌木丛，现在能让我进去了？”

男人突然笑了，帽檐下的刀疤在火光里闪了闪：“进来可以。” 他扔过去一把扳手，“那边还有三只漏网的，解决掉。”

三只丧尸正卡在废弃机床的缝隙里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苏晴接住扳手，看都没看李睿，直接冲了过去。她没有像男人那样硬砸，而是踩着机床的支架跳到丧尸背后，扳手精准地拧断第一只的颈椎，紧接着用脚把第二只踹进更深的缝隙，再俯身捡起地上的碎玻璃，猛地扎进第三只的眼眶。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动作利落得像在拆解机械零件。

李睿看着她额角渗出的冷汗，突然想起大学时苏晴总说的那句话 —— 建筑结构和人体关节，原理相通。

“行。” 男人终于点头，转身往工厂深处走，“把柴油搬进来，轴承我要连夜检查。”

苏晴拎起背包跟在后面，经过李睿身边时撞了下他的胳膊：“谢了，没把我扔在外面喂丧尸。”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没看他，目光正飞快扫过改装到一半的房车，“履带用的是卡车底盘？转向轴得加固，我带的轴承正好能用上。”

李睿望着她蹲在房车下研究结构的背影，突然觉得之前的担忧有些多余。男人不知何时站到他身边，递过来半瓶水：“她知道怎么改装？”

“她爸是军工机械厂的老工程师。” 李睿拧开瓶盖灌了两口，“小时候我们在车间拆过拖拉机。”

月光从工厂破洞漏下来，照亮三人忙碌的身影。苏晴蹲在车底调整轴承角度，男人在焊接装甲板，李睿则按照两人的要求递工具。偶尔有丧尸的嘶吼从远处传来，却没人再分心去看。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房车的履带系统终于安装完毕。苏晴抹了把脸上的油污，突然指向东方：“那是什么？”

地平线上腾起滚滚黄烟，隐约有金属扭曲的尖啸传来。李睿抓起望远镜，瞳孔在看清那景象时骤然收缩 —— 数不清的丧尸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赶着，像黑色潮水般朝工厂涌来。

“是尸潮。” 男人的声音沉得像铁块，“看来昨晚的血腥味引来了不该来的东西。”

苏晴已经抄起扳手，冲李睿扬了扬下巴，笑容里带着点兴奋：“考验团队协作的时候到了？”

李睿握紧身边的消防斧，看了眼身旁的两人。晨光里，男人的刀疤闪着冷光，苏晴的眼神亮得惊人。他突然觉得，或许这末世，真的不是只能一个人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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