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暂歇与规划

工厂角落堆着几个打开的罐头，火腿肉的咸香混着压缩饼干的麦香，在弥漫着铁锈味的空气里格外诱人。李睿用军刀把罐头里的肉切成小块，苏晴正抱着水壶猛灌，喉结滚动的幅度像台精密的水泵。老刀 —— 刚才他自我介绍时说这是朋友们喊的绰号，此刻正用一根铁丝穿着半块烤得焦黑的丧尸肉，在临时搭起的火堆上翻烤，油脂滴落时发出滋滋的声响。

“你还真吃这个？” 苏晴皱着眉把手里的压缩饼干掰成两半，递了一块给李睿。

老刀头也不抬：“末世里蛋白质别浪费，烤熟了杀毒。” 他用刀划开烤得酥脆的外皮，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肉，“你们不吃我全造了。”

李睿咬着饼干，看向苏晴小腿上重新包扎的伤口：“安全屋塌的时候，你怎么逃出来的？”

苏晴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在水壶壁上划着圈：“那天正在整理搜集的零件，突然听见轰隆一声，整栋楼像被巨人攥住摇晃。我反应快，抓了背包就往天台跑 —— 幸好之前加固过天台的承重柱。” 她扯了扯嘴角，“看着楼下的人被埋在水泥板下，喊叫声几秒钟就没了。”

火堆噼啪作响，没人接话。苏晴把水壶放在地上，继续说道：“后来余震不断，我在天台待了两天，靠雨水和仅剩的半袋饼干撑着。昨天傍晚听见丧尸嘶吼越来越近，才发现楼体已经倾斜得厉害，再不走就得跟安全屋一起埋了。”

她指了指背包里露出的钢卷尺：“顺着消防管道滑下来时被铁皮划了腿，好在提前用防水布做了简易护具。本来想走主干道，结果看到你们工厂方向有火光，就绕了远路穿居民区过来 —— 那些老房子的排水管道，小时候捉迷藏摸得熟。”

“老房子的结构确实比新建的结实。” 老刀突然开口，把烤好的肉串扔过来，“我叫老刀，真名早忘了。以前是末日爱好者，天天琢磨怎么囤物资、选据点，可惜兜里没几个子儿，只能在网上看别人晒装备。”

他啃着肉串，眼神扫过工厂的钢架结构：“这地方是前几年踩点选的，墙体厚，有独立发电机房，本来想攒够钱改造成永久据点，结果末日真来了，只能先在这儿躲着，顺便帮人改车换点物资。”

李睿恍然，难怪老刀对改装房车这么熟练，连丧尸的习性都摸得门清。他从驾驶座拿出折叠地图，摊在倒扣的铁桶上：“既然组队了，得找个长久的庇护所。我之前在新闻上看到，西北方向有片废弃的军用工事，据说防核打击的。”

苏晴立刻凑过来，手指在地图上丈量：“直线距离三百公里，中间要过三条断裂带，还有淹没区。” 她抬头看向老刀，“房车的密封性和续航得再升级，至少要能在水里泡三小时不熄火。”

老刀用炭笔在地图上圈出几个红点：“这几个地方是我以前标记的，都有天然屏障。但你们看 ——” 他画了条粗线把红点和工厂连起来，“沿途的物资点基本都被搜刮过了，想过去必须让房车变成移动堡垒，至少得带够半个月的压缩饼干和饮用水，还要备足药品和燃料。”

李睿指着地图边缘的一个水库：“这里有个水电站，要是还能发电，就能解决能源问题。”

“想得美。” 老刀冷笑一声，“末世初期就有人抢水电站，现在估计成了丧尸窝。咱们的优先级是先把车改好，装甲厚度再加五厘米，车顶装个太阳能板，后备箱焊个储油罐。”

苏晴突然拍了下手：“我带的轴承里有几个是陶瓷的，耐磨，正好换在履带齿轮上。” 她从背包里掏出个笔记本，飞快地写下需要补充的零件，“还得弄点橡胶垫，不然装甲板共振太厉害，没等遇到丧尸，咱们先被震聋了。”

三人头凑在一起，地图上的线条和标记越来越多。阳光透过工厂的破窗照在他们脸上，把讨论声里的疲惫都晒得暖烘烘的。李睿看着苏晴认真计算油耗的侧脸，又看看老刀在装甲图纸上标注的受力点，突然觉得那三百公里的路程，好像也没那么遥不可及。

“先吃饭。” 老刀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吃完继续改车，争取三天内搞定基础防护。”

苏晴把水壶里的水倒进罐头盒，晃了晃递给李睿：“加点维生素片，刚才在包里找到的。”

李睿接过来一饮而尽，药片的涩味混着水滑进喉咙，却让他精神一振。远处隐约传来丧尸的嘶吼，但此刻三人的目光都落在地图上那个标记着 “军用工事” 的红点上，像是看到了末世里的一点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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