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勇拦惊马

早上，穆怀瑜告诉侯管家，先别让赵凤仪去瑞安堂，叫他上午领着赵凤仪去绸缎铺做两身衣裳。

昨晚穆怀瑜回到寝室，太太和他提起赵凤仪来是一个劲地夸赞，称赵凤仪和穆妍红那真是天生地设的一对。“嗯，你说的不错，从现在看，这个小伙儿除了父母双亡没啥钱外，其他方面和妍红都还般配……只是常言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件事还是先观察观察再说较为稳当。”穆怀瑜明白太太的心思，而他收留赵凤仪也有这方面的考虑，赵凤仪的出现，让穆怀瑜隐约感到，今后他穆家恐怕要和这个年轻小伙儿扯不断关系。看得出，女儿穆妍红喜欢赵凤仪，太太对赵凤仪也很钟意，接下来的事，就是要对赵凤仪的品行再考察上一段时日。唉！谁让自己的儿子不争气，这样看来，找一个出色的女婿，以后帮助自己支撑着这份家业也不错。赵凤仪不但人长得英俊，还和自己一样通晓医术，这个人到他家，简直就是机缘巧合、上天恩赐，一定要千方百计地笼络住他而不能让他再投奔别处。

还有，过两天赵凤仪就要跟着陈掌柜去祁州进药，穆怀瑜觉得赵凤仪穿的那身行头近乎破烂。所以今天早上吃过饭，就让侯管家去给赵凤仪置办两身像样的衣裳，好出门时换用。

侯管家领着赵凤仪刚要出门，恰好被穆妍红和翠儿撞见，问他们干什么去，侯管家如实相告。芝麻掉到针眼儿里——赶巧，穆妍红正不知怎么才能和赵凤仪待在一起，侯官家的话给了她借口：“侯管家，你每天事情那么忙，像做衣裳这样的小事，何劳你亲自走一趟，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侯管家为人精明，看出穆妍红的心思，说那就有劳大小姐了。

昨晚穆妍红一宿都没睡好觉，赵凤仪的影子老在她眼前浮现。穆妍红今年年方二九，早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这些年不断有媒人提亲，介绍的不是官宦家的公子就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但她一个都没同意。

穆妍红不同意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她认为这些人家的子弟大多都纨绔不羁、不求上进，对男女之间的情爱也很随意。别人且不论，就拿她的哥哥来说吧，家有祖传的医术不学，成天的好逸恶劳，不务正业，穆家的祖业早晚有一天会败落在他手上。还有，穆妍红的嫂子温婉贤淑，天生丽质，可她哥哥在过了最初的热火劲后，经常把她一个人冷落家中到外面去偷香窃玉。每天看到她嫂子一个人在那儿孤单寂寞，穆妍红发誓说什么也不嫁给像她哥哥这样的男人。可是不嫁给像她哥哥这样的男人，她又能嫁给什么样的男人？虽说官宦、大户人家的子弟也不乏优秀上进之士，可哪巧就让自己给碰上。因此，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穆妍红对她未来能否找到一个称心夫婿忧虑。直到昨天赵凤仪的到来，让穆妍红看到了希望，她觉得赵凤仪就是那种自己想要嫁的男人。别看赵凤仪现在窘迫，可穆妍红知道，凭赵凤仪的本事，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富贵发达，出人头地。

来到一家繁华地段的绸缎铺，店主是一个矮胖的男人，一见穆妍红便满脸堆笑：“噢！原来是穆家大小姐，欢迎，欢迎，请问您今天要选些什么绸缎？”

“不是我要选，是给这位先生选。”

“哦，这位是……”

“他是我们家新请来的先生。”

“噢，那就请慢慢地挑选吧。”

穆妍红精心地给赵凤仪挑选了两块蓝、紫两色的上等绸缎，选完又对那个店主道：“范掌柜，这衣裳也在你这里做了，不过要好要快，否则我可不付账。”

“放心吧，大小姐，您在这儿做衣裳又不是一次两次，不让您满意了，那不是砸我的店铺？”回头喊来一个伙计，给赵凤仪量衣裳尺寸。

从绸缎铺出来，穆妍红对赵凤仪道：“赵先生，咱们不急着回去，就在这街上逛一逛吧？”

“这合适吗？”

“没啥不合适的。”

“好吧，那就全听小姐的安排。”

三人正逛着，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喊道：“妍红，你这是往哪儿里去？”赵凤仪回头，竟是昨天的那个少爷——穆妍红的哥哥穆祺昌，还有那个狗腿子从后面赶上。

“哥，是你呀，昨天晚上你干什么去了，一夜没回家，爹可是在找你呢？”

“这个你别问，我问你，你怎么和这个小子掺合到一块？”

“噢，你是说赵先生啊，你还不知道吧，爹已经把赵先生留在咱家做事。”

“留在咱家？留在咱家他能干啥？爹是不是老糊涂了。”

“爹才不糊涂呢，要糊涂也是你糊涂，谁像你似的整天东游西逛，一点不干正事。”

“你……”

赵凤仪抱拳施礼道：“穆少爷，昨天在下多有得罪，还请穆少爷见谅！承蒙你家穆先生抬爱，赵某现在在贵府做事，今后还要仰仗穆少爷多多关照！”赵凤仪的话让穆昌祺受用，脸上的敌意也退去：“哼，算你识相。今后在我家做事，你要处处小心，不得偷奸耍滑，只吃干饭。”

“少爷见教得是。”

“这个，昨天你坏了少爷的好事，怎么今天就勾引起我妹妹？”

“哥，你乱说什么呢，是爹让我和赵先生一块出来，我们出来是有事的。”

“有事？有啥事？”

“啥事，啥事非得告诉你？赵先生，我们走。”穆妍红扯着赵凤仪的衣袖离去。

昨天穆祺昌怕他爹训斥没回家，另外，这些天他刚刚拉扯上一个暗妓，两厢正如漆似胶打得火热。听赵凤仪已经留在他家做事，赵凤仪对他的态度又很恭敬，穆祺昌望着赵凤仪的背影不禁得意：小子，今后你在我家里做事，不怕你不听从本少爷的差派！

穆妍红扯着赵凤仪边走边说，赵先生你不要往心里去，我哥哥他就好满嘴胡话。

“放心吧，我不会往心里去的。其实你哥哥这个人还不坏，就是……就是有些跋扈。”

“嗯，赵先生你说得没错，都是我娘自小把他给惯的……”

正说着，前面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燃放，随着鞭炮的炸裂传来马的嘶叫，然后是一片骚乱。赵凤仪定睛一看，是一家店铺开张燃放鞭炮，有辆乘人的马车正向这边驰奔，车上有孩子的哭喊和妇人的呼救，唯独看不到赶车的马车夫在何处，不用问，肯定是刚才的那阵鞭炮声让拉车的马受了惊吓。赵凤仪没犹豫，当下提步如流星般地在行人中穿梭纵跃，顷刻到了马车前面。赵凤仪闪过马身，贴身抓住马车的一侧车辕，施展千斤坠的功夫阻滞，马车行驶了几丈后停下……

一个手执马鞭的四十多岁男子气吁吁地赶上，一见赵凤仪连连作揖道：“谢谢壮士！谢谢壮士！”随后掀开车帘朝里道：“夫人没事吧？都是小的该死！”车里的夫人，是一个年轻标致的女子，正惊魂未定地紧紧抱着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子。马车边围上很多人，有人嘴里发出咂咂的赞叹，夸赵凤仪一个人勇拦惊马救了车上母子。

见已没事，赵凤仪让马车夫继续赶路，马车走了不远又停下，就见马车夫朝赵凤仪喊道：“壮士，劳驾您过来一趟，我家夫人有事。”赵凤仪过去，车上的少妇挑帘柔声细语道：“多谢壮士相救！请问壮士尊姓大名，日后好容我登门拜谢！”赵凤仪说夫人言重了！区区小事不足挂齿。穆妍红和翠儿也赶到，看赵凤仪不愿报出他的姓名，翠儿嘴快道：“他是我们瑞安堂新请来的赵先生。”

“哦！原来是瑞安堂的赵先生，我记下了。老六，咱们走。”少妇看了穆妍红主仆二人两眼后吩咐。

下午赵凤仪就到瑞安堂做事，陈掌柜交待一个年纪稍长的伙计带着。知道赵凤仪是穆怀瑜请来的先生，不同于一般的伙计，伙计们对赵凤仪都很客气，赵凤仪对他们也很尊重。赵凤仪对每个前来抓药的人都很热情，往往是，边抓药边询问患者发病的症状及时日。

这天上午，一个丫头打扮的姑娘到柜前抓药。赵凤仪看方，见上面有防风、白芷、藁本、川芎、甘草等药物。

赵凤仪问：“这方子可是治头痛的？”

“对呀！”那个丫头回道。

“头痛多长时间了？是你家谁头痛？”

“是我家小少爷头痛，痛了有半年多了。”

“你家少爷多大了？头痛后一直都没治好？”

“我家少爷今年虚岁十二，请过几个大夫看过，疼痛虽减轻，却一直没痊愈，到现在还持续发作。”

赵凤仪略微思考道：“这个方子基本上对症，但缺少了一味关键药物。我看这样吧，你回去后告诉你家主人，先给你家少爷服用方子上的药，如仍不见效的话，就给你家少爷单服这味，我先给你抓十钱分三包服下。”

“这味药管用吗？”丫头不放心问。

赵凤仪讲年少之人头痛，往往都是外感病邪，这外感病邪不外乎风、寒、暑、湿、燥、火六淫等，而头痛的起因主要来自六淫中的寒痹。驱寒温里不能少川乌，所以他在药方之外，另加了川乌佐治。

丫头走后，那个带着赵凤仪的伙计劝告：“赵先生，咱们擅自给人家用药好吗？万一吃坏了再惹上麻烦？”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味药吃不坏，治头痛怎么能少得了这味。”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