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狼祸临头初应变

天刚蒙蒙亮，山洞里还残留着夜间的湿气。刘大侃缩在角落，后背贴着冰冷的岩壁，鼻尖全是泥土和干苔藓的味儿。他昨晚压根没睡踏实，一闭眼就看见那块会眨眼的歼-20岩画，吓得他差点把防风镜甩出去。

他抬手抹了把脸，镜片上还留着昨晚哈气擦过的痕迹，歪歪扭扭像被猫抓过。铜戒套在左手小指上，凉得发木，昨晚那声“咔”之后再没动静，门缝里的光也熄了，仿佛一切只是幻觉。

可他知道不是。

“信号接收器……倒计时……我成展品了？”他低声嘟囔，“这破文明重启是团购吗？买七送一？”

正说着，洞口传来窸窣声。

一个瘦巴巴的少年探头探脑，手里攥着根烧焦的木棍，眼神飘忽：“妖……妖人还在？”

刘大侃翻了个白眼：“妖你个头，我叫荒，不搞祭祀，不跳大神，顶多搞点科学实验。”

少年一愣，差点把木棍扔了：“你……你会说话？不是哑巴？”

“我不仅会说话，还能教你算数。”刘大侃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不过先说正事——你们部落是不是丢孩子了？”

少年瞪圆了眼：“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刘大侃咧嘴，“昨夜追我的人里，有个大妈哭得特别惨，嘴里喊‘小豆芽’，八成是娃被叼走了。狼干的吧？”

少年打了个寒颤：“头狼半夜进村，叼走三个娃……长老说，是天神发怒，要献祭才能平息。”

“献祭？”刘大侃冷笑，“你们是打算再烧我一次？”

“这次不是你。”少年缩了缩脖子，“是……是准备把牛棚的老黄牛推火堆里。”

刘大侃扶额：“牛祭狼？你们部落的逻辑链比我的实验报告还糊。”

他走出山洞，晨光洒在脸上，眯眼一扫——远处村落炊烟寥寥，几根木栅栏歪斜着，像被巨兽啃过。村口空地上，三个小土堆刚堆起来，连草席都没盖全。

他心里一沉。

“狼群没走远。”他转身就往山崖下走，“头狼敢进村叼人，说明它不怕火，也不怕人。它聪明，有战术，说不定还记路。”

少年追在后面：“你去哪儿？！长老说了，妖人不准进村！”

“我不进村。”刘大侃头也不回，“我去搞点草绳。”

——

山坡上，一种叫“铁筋草”的植物长得密实，茎秆泛青，晒干后韧得能吊起半头猪。刘大侃蹲在地上，一根根拔，边拔边念叨：“这里的物理法则缺心眼儿啊！狼会组织进攻，你们连个绊马索都不会做？”

他把草茎拧成股，又用火烤了烤，增加柔韧性。少年蹲在旁边，看得一脸懵。

“你……你这是要做鞭子打狼？”

“鞭子？”刘大侃嗤笑，“打个头。我是要做抛石器。”

“抛……什么器？”

“一种能把石头甩出二十米的工具。”他比划着，“原理很简单——杠杆加弹力。你拿根棍子撬石头，省力吧？我把草绳当弹弓筋，山顶那根独石柱当支点，石头绑绳子上，一拉一放，呼——脑浆子都能给你崩出来。”

少年听得一愣一愣的：“可……可我们没那么长的绳子。”

“有。”刘大侃扬了扬手里的草绳，“我昨晚就想好了。这草绳够长，就是得加固。”

他一边编一边嘀咕：“实验室做抛石机模型那会儿，用的是橡皮筋和PVC管。现在倒好，材料降级成草和石头，好歹原理没变。”

少年挠头：“可……头狼皮厚，石头真能打死它？”

“不一定打死。”刘大侃眯眼，“但得让它记住疼。”

——

正午，狼群果然回来了。

不是来抢人，是来吃尸体的。

一头灰背老狼拖着半具羊尸，慢悠悠往村外空地走。后面跟着七八只，眼神阴冷，尾巴低垂，明显是冲着昨晚那三个小土堆来的。

村里人全躲屋里，只敢从门缝偷看。有人哆嗦着喊：“快烧火！快烧火驱狼！”

可火堆刚点，狼群就散开，绕着火光打转，根本不靠近。

刘大侃站在山坡高处，草绳已经绑好，一端固定在山顶石柱上，另一端垂下来，末端绑着一块拳头大的青石。他蹲在掩体后，铜戒在阳光下闪了闪。

“就等头狼露脸了。”他低声说。

少年缩在他旁边，声音发抖：“它……它来了！”

远处林子里，一道灰影缓缓走出。

那狼比其他的大一圈，毛色泛银，右耳缺了一角，走路时左前腿微跛，像是旧伤。它没急着吃尸，而是停下，仰头嗅了嗅风，目光扫过山坡。

刘大侃屏住呼吸。

“来了。”

他慢慢伸手，握住草绳末端，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铜戒贴着掌心，冰凉刺骨。

头狼低头撕咬羊尸，血溅了一地。

就是现在！

刘大侃猛地一拽草绳——

“嘣！”

草绳绷到极限，青石呼啸而出，划过一道低弧，直奔头狼后脑！

“砰！”

一声闷响，头狼整个身子往前一扑，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它挣扎着想爬起，可后脑已经塌了一块，血混着脑浆从耳孔流出，抽搐两下，不动了。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七八只狼愣在原地，盯着地上尸体，仿佛不敢相信。

下一秒，它们齐齐后退，转身就跑，连尸体都顾不上。

刘大侃松开草绳，长出一口气：“行了，战术成功。”

少年瘫在地上，嘴张得能塞进鸡蛋：“你……你真用草绳……打死头狼了？”

“不是打死。”刘大侃纠正，“是精准打击颅骨薄弱区。这叫‘科学狩猎’。”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告诉你们长老，别再烧牛了，浪费蛋白质。”

——

消息传得比狼跑得还快。

不到半个时辰，村里人全围了过来。有人盯着头狼尸体看傻了，有人摸着草绳直咂舌：“这玩意儿……真能甩那么远？”

一个壮汉蹲下研究石柱上的绑痕，喃喃：“这力道……得算准角度和拉力吧？”

刘大侃靠在石头上，正用铜戒削另一根草茎，头也不抬：“当然得算。你要是拿块石头乱扔，顶多砸狗屁股。我这叫‘动能转化效率最大化’。”

“啥？”

“就是——用力小，打得远。”他比划，“你们以后抓猎物，照这个做，省力。”

人群里一阵骚动。

有人小声说：“这妖人……好像真有点本事。”

“可不是？连狼王都干趴了。”

“那……他还算灾星吗？”

长老拄着拐杖走来，白胡子抖了抖，盯着刘大侃看了半晌，终于开口：“你这法子……谁教你的？”

“没人教。”刘大侃抬头，镜片反着光，“我自己琢磨的。”

“荒……”长老低声道，“你昨夜被火纹灼身，图腾不容。可今日你护村杀狼，功过相抵。”

刘大侃笑了：“功过相抵？那以后我多干点好事，能不能换顿肉吃？”

人群哄笑。

长老没笑，只深深看了他一眼：“明日，狼群若回，你可再试一次？”

“当然。”刘大侃站直身子，“不过下次，我得换个更结实的绳子。”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段断裂的草绳，仔细看了看，塞进怀里。

——

夜幕降临，刘大侃独自坐在山崖边。

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血腥味。他低头看着左手铜戒，轻轻摩挲。

“这里的物理法则缺心眼儿啊……”他喃喃，“可只要杠杆够长，草绳够韧，老子就能撬动命运。”

他抬头望向星空，忽然发现，远处林子里，有一点幽蓝的光，一闪而灭。

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

又像是……电路板的指示灯。

他眯起眼，刚要细看——

山脚下，一声低沉的狼嚎划破夜空。

不是普通狼叫。

那声音，带着金属般的震颤，像是从铁管里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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