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复原再战困境临

夜色刚沉，荒就躺平了。

不是认命，是真疼得没法站着。肋骨那儿像塞了块烧红的石头，一呼气就滋啦冒烟。他仰面朝天，护目镜摘下来搁胸口，铜戒朝上，正对着天上那轮刚冒头的月亮——别说，还挺像实验室里那个老掉牙的显微镜载物台。

“你再动一下，我就把你这破镜子砸了。”阿朵蹲在他旁边，手指蘸着草药膏往他伤口抹，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只刚睡着的猫。

荒咧嘴：“轻点轻点，我这皮还没糙到能当磨刀石。”

“那你闭嘴。”她头也不抬，“上次你说‘静电’，这次又说果子能导电，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耳朵都长在脚底板？”

荒嘿嘿笑：“我这不是怕吓着你嘛。万一我说这果子氧化后能当电池用，你还不得以为我要拿它煮汤？”

阿朵停下动作，盯着他：“你今晚到底要做什么？”

“造个惊喜。”他闭上眼，“给明天来的狼崽子们，一人发一份伴手礼。”

阿朵没接话，只是继续涂药，药膏凉丝丝的，倒是把那股灼热压下去不少。荒听着远处战士们窸窸窣窣搬木头的声音，心里踏实了些——至少这群人现在信他比信天神多一点。

铜戒忽然微微一颤，像是被人轻轻弹了一下。

荒眼皮都没掀：“又发热？没事，可能是我体温高。”

阿朵瞥了他一眼：“你体温再高，也高不过昨天被你捏爆的果子。”

荒睁眼：“哎哟，你还记得啊？”

“我连你喷嚏前会先缩鼻子都记得。”她收手，“睡吧，明早别起不来。”

他没回，假装睡着了。其实心里盘算着怎么把那些藤蔓编成绊索，顺便教铁臂怎么用绿果汁当润滑剂减少摩擦力——这家伙昨天还想拿蒸汽机原理做痒痒挠，再不管就要出大事了。

天刚蒙蒙亮，荒已经蹲在营地边缘教人绑绳子了。

“不是让你打结，是让你做个活扣！”他指着一个战士的手，“这玩意儿得像蛇咬人一样——咬住就不松口！懂不懂？”

战士一脸懵：“蛇咬人……不是吐信子吗？”

荒扶额：“你们部落没蛇？”

“有啊，但我家那只蛇只会盘着晒太阳。”

荒深吸一口气，忍住想用铜戒敲他脑袋的冲动：“行，那你去晒太阳吧，狼来了别找我哭。”

苍牙在一旁笑出声，赶紧低头装严肃。他现在算是荒的小助教，负责翻译“科学暴走模式”成部落听得懂的话。

陷阱布得七零八落，但好歹有了雏形。荒亲自示范怎么把长矛插进土里最稳，还顺手教他们用草药汁涂矛尖——不是毒，是刺激狼鼻子的辣味混合物，闻着像被辣椒粉糊脸。

“记住！”他站在高处喊，“别指望一击必杀，要让他们疼、痒、流眼泪、打喷嚏、怀疑人生！”

铁臂举手：“那我要是打喷嚏震塌陷阱怎么办？”

荒看着他那身鳞甲，认真点头：“那你负责守后方，顺便当人形地雷。”

众人哄笑。

荒也笑，只是笑完那一瞬，手指悄悄按了按肋下——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像有人拿钝锯子来回拉扯。

他低头看铜戒，纹路比昨晚清晰了些，像是被什么力量慢慢蚀刻出来。他不动声色地转动戒指一圈，没声张。

该进林子了。

白狼族果然来了，比预想的还早半个时辰。

但他们没冲上来，而是停在百步外，眼神飘忽，明显被昨晚那一袋果核吓住了胆。有几个狼崽子甚至低头嗅空气，像是在判断今天会不会再飞来一堆硬核暗器。

荒站在队伍最前，护目镜重新戴上，左手小指上的铜戒在晨光里闪了下。

他转身对战士们说：“按计划来，别慌。他们怕的不是我们，是不知道我会掏出啥玩意儿。”

然后他转身，朝密林方向走去。

没人拦他。

阿朵追上来，塞给他一个小包：“草药，防蛇虫的。”

他接过，点头：“谢了。”

她没走，盯着他：“你一个人去？”

“我不一个人去，难道带狼一起去？”他咧嘴一笑，“放心，我命硬，摔不死。”

她说不出话，只是看着他。

荒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等我回来，给你尝个新口味——绿果汁配烤蘑菇，保准香得你梦见自己变成树。”

阿朵皱眉：“你能不能不说‘变树’？”

“哦对，你们怕这个。”他摆手，“那我改成梦见自己变成会飞的石头。”

他迈步进了林子，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

身后传来铁臂的大嗓门：“头儿！你回来我要是打喷嚏咋办？”

荒头也不回：“憋着！憋不住就对着狼脸喷！”

笑声从营地一路追到林边。

密林深处，光线暗下来，风带着湿气扑脸。荒走得慢，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在找——找那种带黏液的绿果痕迹，找那种昨晚在地上发光的树脂状分泌物。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忽然停下。

脚边，一株藤蔓静静趴在地上，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绿光，像涂了层荧光漆。

他蹲下，伸手碰了碰。

藤蔓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回应。

荒眯眼：“嘿，你这家伙……是不是也会导电？”

他掏出铜戒，贴在藤蔓上。

戒指猛地一热，绿光顺着藤蔓迅速蔓延，眨眼间照亮了前方一小片空地。

荒愣住。

空地上，赫然躺着一只小狼崽，正舔爪子，看见他后耳朵一抖，尾巴尖儿翘了起来。

它没跑，反而慢悠悠走到他脚边，抬头看他，眼神清澈得不像话。

荒低头，和它对视三秒。

然后他弯腰，摸了摸它脑袋：“行吧，算你蹭个伴儿。但说好了，别拖后腿。”

小狼崽“嗷”了一声，像是在笑。

荒站直身体，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些。

铜戒还在发热，贴着皮肤，像一块小小的火炭。

他没注意的是，藤蔓上的绿光，并没有熄灭。

它们正沿着地面，悄悄延伸向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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