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我想要夺权

九天的暴雪在正午时分骤然收声。云层裂开一道金缝，阳光砸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连空气里悬浮的雪粒都像缀了碎钻。我正往苗刀的护手上缠防滑布，耳后突然掠过一丝极轻的气流——是一号的信号。

“砰！”

枪声裹着未散的雪雾炸开，像块冰棱砸进滚烫的油锅。百米外那棵歪脖子松后，一头正蜷着身子舔爪子的鬼猛地僵住，额心炸开团暗红色的血花，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的雪浪差点漫过旁边的矮树丛。

我踩着没过小腿的积雪走过去，积雪在靴底发出咯吱的**。一号从斜上方的断崖上跳下来，黑色冲锋衣上的雪沫被风一吹就散，他摘下防风镜，朝地上的鬼抬了抬下巴：“补刀。”

这九天早磨出了不用言说的默契。他的***是淬毒的獠牙，总能在鬼最松懈的瞬间撕开防线；我的苗刀是收尾的锁链，斗气附上去时，能让那些再生能力顽强的家伙连灰都剩不下。刚进来那天，我还在为他总抢在我出刀前开枪闹过别扭，直到第三天夜里，一头会隐身的鬼差点咬断我的手腕，是他隔着三丈厚的雪幕，一枪打穿那鬼的喉咙，滚烫的鬼血溅在我脸上时，所有争执都成了雪地里的脚印，太阳一出来就化了。

地上的鬼还在抽搐，黑色的血珠砸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冒烟的小洞。我反手抽出苗刀，体内的斗气像被点燃的酒精，顺着掌心往刀柄里钻。刹那间，原本冰寒的刀身泛起层淡淡的金芒，握感从生冷的金属变成了某种温热的活物——就像手臂突然长出一截带着利齿的筋骨，每一丝力道都能顺着刀刃淌到最锋利的尖梢。

“爽。”我低低啐了声，手腕轻旋。

苗刀在空中划了道半弧，斗气随着刀刃炸开。那鬼的脖颈应声而断，黑色的血喷溅在雪地上，瞬间凝成妖异的冰晶。没等头颅落地，我已经抬脚碾了上去——这是我们试了三次才摸出的规矩，低阶鬼的头颅里藏着微弱的再生力，踩碎了才稳妥。

刀身的金芒慢慢敛去，留下层薄薄的白霜。我用雪擦着刀刃，指尖划过那些新添的细痕，心里踏实得很。刚进来时，我连斗气怎么聚在掌心都要琢磨半天，第一次试着附在刀上，反震的力道差点让我脱臼。可现在，若再遇上触发剧情时的D级任务——就是那种要组队清十头杂鬼的活儿，我拎着这把刀，一个人就能趟平。

只是系统那死规矩真让人窝火。“斗气种子”只认活杀，前几天我嫌麻烦，用手雷炸烂了一头躲在岩缝里的鬼，结果除了一身焦黑的鬼血，半分生命力都没捞着，气得我差点把剩下的手雷全扔了。倒是这次，刀身刚切开鬼的脖颈，一股温热的暖流就顺着刀刃爬上来，钻进四肢百骸——那是掠夺来的生命力和精神力，像杯掺了烈酒的热茶，烧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冻僵的指尖都活络起来。

“还有两小时四十分。”一号靠在树干上检查弹匣，声音被风撕得有些散。他手腕上的军用手表正滴答作响，荧光指针指向“16:20”，表盘角落的红色数字在缓慢跳动：02:40:17。

我瞥了眼自己的手表，数字和他的分毫不差。这九天里，这串跳动的数字是悬在头顶的剑，逼得我们不敢有半分松懈。最初两天，我们还会为谁守夜谁警戒争两句，可当我被一头会喷冰雾的鬼冻在石缝里，是他顶着冰碴一枪打穿那鬼的眼窝时，所有计较都成了雪地里的脚印，太阳一晒就没了。

“想什么？”他换好弹匣，把***重新架在树杈上。

“想那个红风衣。”我实话实说。

那个女资深者，我们只在传送前见过一面。她穿着件过膝的红风衣，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靠在传送台边说：“剧情世界是单程票，进去了就别想着回头。”她说话时眼皮都没抬，可我总觉得她藏着事——哪有资深者会对新人说这种话？尤其是她转身时，风衣下摆扫过传送台的金属边缘，那边缘竟悄无声息地弯了个角。

她的实力绝不止表面那样。可她偏要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连给我们发基础装备时都慢悠悠的，像怕吓着谁。她知道能回来吗？上次在预备室，我听见两个老队员闲聊，说“红姐当年一个人从咒术世界拎回五条悟的咒灵碎片”，当时只当是吹牛，现在却忍不住琢磨——她会不会早就知道剧情世界能往返，只是懒得告诉我们这些新人？

我踢了踢地上正在消融的鬼灰，黑灰混着雪水渗进冻土，像从未存在过。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山坳里撞见的炭治郎，橙红色的头发在雪光里格外扎眼，背着的木箱里传来细微的响动，该是祢豆子。他正蹲在雪地里给受伤的队员包扎，额头上渗着汗，明明自己的胳膊还在流血，却先把药粉往队友伤口上撒。

当时我躲在树后看了很久，直到他起身要往密林深处走，才悄然后退。不是不想蹭支线剧情——系统面板闪过的“协助炭治郎讨伐下弦之伍”提示，后面跟着的奖励点数能让我换两套防寒作战服——可我真怕。那些队员的日轮刀上全是崩口，有人的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连呼吸都带着血沫。我这点刚能附在刀上的斗气，跟着他们走，怕不是第一个成了鬼的点心。

郑吒那种吼一声就能开基因锁的猛人，终究是少数。我这种普通人，能在鬼爪下多活一天，靠的从不是热血，是怂得及时。

“下次进来，得带足炸药。”我摸了摸苗刀的刀柄，斗气又开始在掌心发烫。

一号从狙击镜后抬眼：“目标？”

“下弦，上弦，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无惨。”我笑了笑，指尖在刀鞘上敲出轻响，“系统面板闪过的提示你也看见了，杀一个下弦给的奖励，够你换个能破血鬼术的枪管。要是能端了无惨……”

话音未落，手表突然发出短促的嗡鸣，红色数字跳成了02:30:00。

阳光渐渐斜了，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雪地上，像两条蓄势待发的蛇。我和一号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他重新戴上防风镜，***的枪口缓缓抬升，瞄准了密林深处；我握紧苗刀，体内的斗气顺着血脉流动，像条醒了的小蛇，正等着下一次捕猎。

回去该怎么跟红风衣说？或许什么都不用说。她不是爱藏拙吗？那我就把这把浸过鬼血的苗刀往桌上一拍，让她自己看——刀身上残留的斗气，总不会骗她。

至于下次……

我望着密林深处，那里的阴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鬼王无惨，十二鬼月。

等着。

手表的嗡鸣声再次响起，红色数字跳动着，像在倒数一场注定要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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