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山村乐事

1972年春，正值雨季，靡靡小雨纠缠不休。

清晨时分，树上的新叶沾染着雨露，冷意不减，春寒依旧。

田野间，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卷着裤腿，冒着细雨，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在泥泞的田野间埋首寻找着什么。女孩一头乌黑的秀发，编成两条麻花辫，容颜清秀，皮肤白皙，眼神清澈，眉宇间透着一股灵动。

“哇塞！今天可真是个超级棒的日子啊！你瞧那田边的稀泥里，简直就是黄鳝的天堂嘛！一条、两条、三条……哇，我竟然抓了足足十几条呀！可真是太让人兴奋的啦！”

远远望去，只见一个女孩正蹲在一片泥泞的土地上，她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团软泥，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那团软泥在她的手中微微颤动着，似乎随时都可能滑落。

女孩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将泥团举到竹篓上方，轻轻地将其丢进篓子里。泥团落入篓中的瞬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啪嗒”声，仿佛是女孩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然而，女孩并没有停下来休息，她迅速地将目光转向了周围的泥地，继续埋头翻找起来。她的动作轻柔而迅速，每一次翻动泥土都显得那么小心翼翼，生怕会错过任何一条黄鳝。

就这样，女孩不断地重复着翻找、捉住、放入竹篓的动作。不一会儿，她身旁的竹篓里已经有了十几条四处乱钻的黄鳝，它们在篓子里不停地翻动着身体，似乎对这个新环境感到有些陌生和不安。

就在女孩全神贯注地埋头继续在田垄间寻找洞穴的时候，突，她的身后传来了一声极其严厉的呵斥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把女孩吓得浑身一颤，手也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原本被女孩紧紧抓住的黄鳝，就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一样，从她的手中迅速滑落，“嗖”的一声钻进了旁边的水田里，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女孩抬起头，眼睛骨碌碌一转，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嘿，不远处，一个身影正像只兔子一样急匆匆地朝田头蹦跶过来。等看清楚来人后，女孩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原来是个四十五六岁的大妈，身上穿着件缝着补丁的翠花衫，看着还有点旧呢。

妇女的手中握着一把竹枝，气势汹汹地朝着女孩冲过来，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你个死丫头，昨天我才刚刚跟你说过，水冰，不要这么早下田，你怎么就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呢？一大清早的，你就跑出来了，万一着凉生病可怎么办？”

说话间，那气势汹汹的妇女已站在田边，手执竹鞭指着王馨儿：“你给老娘滚上来，看老娘不打你个死丫头……”

妇女站在田埂上，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看着田里的女孩子，见她毫无反应，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死丫头，你给我听好了！有种你就别上来！”妇女的声音在田野间回荡，带着几分泼辣和嚣张，“去年秋收的时候，你被蛇咬了，要不是老娘好心给你抹药，你还不知道会怎样呢！你知道那药有多贵吗？老娘可是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还有后面你高烧不退，又花了老娘好多钱去看医生！这次你要是再被蛇咬，看老娘还管不管你这个赔钱货！”

妇女越说越激动，她的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田里的王馨儿，仿佛要把她吃了似的。

这女孩子名叫王馨儿，现年十二岁。王馨儿不是这儿的人，准确来说，王馨儿并非是这个世界的人，原主因为被蛇咬后高烧一命呜呼，或许用前世今生来概括她的遭遇境况比较符合。

前世，王馨儿一介孤儿，自小便知道生活的艰辛和不易，学习极为刻苦，从小学到高中连续跳级。在社会各界帮助下，王馨儿在十六岁的时候便考上了国内一流学府，读完博士后顺利留校担任讲师，两年后因工作出色成为副教授，前后不到五年便成为中文系教授。

没曾谈过什么恋爱，也没什么兴趣爱好，就一个平平淡淡早九晚五的牛马，在上班途中过红绿灯时被酒驾的大货车撞到后便一命呜呼了，再醒来时已经成了60年代同名同姓的王馨儿，身处贵省西南大山里的一个小山村中。

……

王馨儿见她语气火爆的样子，当下连忙赔笑说：“娘，你别生气，你别生气，上次我是不小心把蛇当作了黄鳝，这才被咬，你看我现在不好好的吗？别生气了，你再打我，我都快被你打傻了！”

妇女见王馨儿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顿时为之气结，挥舞手中的竹鞭，凶狠狠地道：“你个死丫头，是打不怕么……”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王馨儿便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抱着竹篓，一蹦一跳地走到田边。她的脚步有些不稳，一脚深一脚浅的，仿佛随时都可能摔倒在地，但她的脸上却洋溢着兴奋和期待。

“娘，你看，咱们把黄鳝搁屋里养着，晚上不就有了宵夜吗？”王馨儿满脸讨好地说道，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充满了渴望。“家里天天吃野菜馍馍，嘴巴里什么味都没有……”

然而，王馨儿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妇女就像一只被激怒的母老虎一样，猛地一把将她从田里拉了出来。妇女瞪着王馨儿，看着她浑身沾满泥垢的疯丫头模样，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你个死丫头，整天就知道给我惹事！”妇女怒不可遏地吼道，手中高高扬起的竹子在空中挥舞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狠狠地抽打在王馨儿的身上。

王馨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怎么也没想到老娘会发这么大的火。不过，她可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眼见老娘的竹鞭就要落下来，她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把抱住了妇女的大腿，然后扯开嗓子，用一种极其凄惨的声音大喊起来：

“啊……疼啊，疼啊娘，好疼啊，快死了，打死人啦，别打了，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这一连串的哭喊，犹如一把利剑，刺破了妇女那原本坚硬如铁的心房。她手中高高扬起的竹鞭，在空中突然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硬生生地停顿了下来。那原本凶神恶煞的面庞，此刻也不禁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然而，这丝柔软仅仅是稍纵即逝。妇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咬牙，轻轻地将竹鞭挥落在王馨儿那娇嫩的小屁股蛋上。尽管这一下并没有用多少力气，但对于王馨儿来说，依然是疼痛难忍。她立刻哇哇大哭起来，那哭声在空旷的田野里回荡，仿佛能传得很远很远。

王馨儿一边哭，一边却又露出了一抹憨态可掬的笑容。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她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竹篓子，仿佛里面装着的不是黄鳝，而是天底下最珍贵的宝物。

然后，王馨儿迈着小碎步，一瘸一拐地走到老娘面前，满心欢喜地将竹篓子递了过去，嘴里还嘟囔着：“娘，您看，这里面有好多黄鳝呢，而且每一条都又肥又大哦！我……我其实也不是故意不听您的话啦，实在是因为看到娘您每天都吃那些粗茶淡饭，心里觉得很过意不去呢。所以，我就想着来给您挖点黄鳝，让您尝尝鲜，也算是给您改善一下伙食啦。”

然而，老娘并没有像王馨儿所期望的那样露出欣喜的表情，相反，她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毫不客气地一把夺过王馨儿手中的竹篓子。接着，老娘的目光落在了王馨儿那身脏兮兮的衣服上，脸上的不满之色更甚了：“哼，我看你就是自己嘴馋想吃黄鳝吧！你看看你，昨天才刚换的衣服，今天就被你弄得这么脏，还不快给老娘滚回去换衣服，以后要是再敢偷偷下田去撒野，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王馨儿像一只欢快的小鹿一样，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手里提着鞋子，一蹦一跳地跟在她的身后。她的双脚赤裸着，没有任何保护，就这么直接踩在地上。

有时候，她会不小心踩到一些比较尖锐的石头，那一瞬间，她的眉头紧紧皱起，嘴巴也不自觉地咧开，露出一副呲牙咧嘴的模样，仿佛被针刺了一样。然而，尽管如此，她却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稍微停顿一下，然后继续迈着轻快的步伐跟着妇人往家里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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