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闯祸（二）

我们原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直到那个阴雨的周四下午。

"南哥，不对劲啊。"亢战鬼鬼祟祟地把我拽到楼梯拐角，"高二的马虎这两天老在咱们班门口转悠。"

我心头一紧。马虎这人我听说过，高二的刺头，据说跟拐哥有点七拐八绕的关系。但奇怪的是，外校混混怎么可能随便进我们学校？

"你傻啊，"亢战压低声音，"肯定是学校里有人给他们递话。咱们学校跟三中的校服一模一样，他们之前分不清是哪个学校的。"

正说着，阿森和常风勾肩搭背地从厕所出来，脸上还带着贼笑。我一把拽住阿森："你俩刚才在厕所说什么了？"

"没、没啥啊..."阿森眼神飘忽。

常风这个怂货直接招了："就...就说了句KTV玻璃的事儿..."

"我操！"我差点一拳砸墙上，"厕所里有没有别人？"

阿森这才反应过来："好像...好像隔间有人..."

话音未落，就见马虎带着两个跟班从楼上下来，冲我们露出个阴森的笑。我的血瞬间凉了——完了，这下彻底暴露了。

"别慌，"我强作镇定，"还有两天就月末放假了，撑过去就行。"

可事情比想象的更糟。放假那天，常风被他爸的奥迪接走了，阿森说要回宿舍拿东西，结果一去不回。我正在校门口等车，手机突然响了。

"南哥..."电话那头阿森的声音带着哭腔，紧接着就换成个阴冷的男声："林南是吧？后巷，十分钟。要么来，要么给你兄弟收尸。"

我握着手机的手直发抖。挂掉电话，我立刻给亢战和班里几个还没走的男生发了消息："抄家伙，后巷，阿森被堵了。"

我们在宿舍集合。我从床底下抽出根钢管，塞进校服袖子。亢战拿了凳子腿。

"南哥，真要干啊？"一个男生声音发颤，"听说马虎可是跟拐哥混的..."

"怕就滚！"亢战红着眼吼。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高磊的电话。响到第八声，那边才接起来。

"磊哥，我林南。"我尽量让声音不发抖，"兄弟遇上点麻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高磊笑了："后巷是吧？等着。"

挂掉电话，我心里更没底了。高磊这态度模棱两可，谁知道他会不会真来？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们五六个人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后巷走。

阴云压得很低，后巷弥漫着垃圾发酵的酸臭味。

远远就看见阿森被按在墙上，半边脸肿着，衣服脏兮兮的。马虎叼着烟，身边围着七八个人。

"哟，来了？"马虎把烟头弹到我脚下，"胆子不小啊。"

我悄悄握紧袖管里的钢管："放了我兄弟，有事冲我来。"

"行啊！"马虎突然咧嘴笑了："就你们这几个料？还想打？"他猛地扯住阿森头发，"知道你们惹的是谁吗？拐哥的场子也敢砸？今天不断条腿这事没完！"

他身后两个社会青年亮出了甩棍。我们这边几个男生明显怂了，往后退了半步。

我听见身后几个兄弟的呼吸变得粗重。亢战已经摆出了攻击姿势，像只蓄势待发的豹子。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子口传来摩托车的轰鸣。

一辆黑色摩托车刹停。

高磊单脚撑地，摘头盔的动作像电影慢镜头。他甩了甩被压塌的刘海，皮靴踩进污水坑时，马虎的小弟们齐刷刷退了一步。

"磊哥..."马虎的烟头掉在积水里，发出"滋"的一声。

高磊慢悠悠地走过来："长本事了啊？带我的人？"

"磊哥，他们几个砸了拐哥的厂子，今天不见点红，哥几个没法跟拐哥交代"马虎不耐烦的说。

高磊挑了挑眉，掏出手机："行啊小虎，长能耐了。"他拨了个号，开了免提。

电话接通那一刻，整个巷子安静得能听见滴水声。

"拐哥，我小磊。"高磊说话时眼睛盯着马虎，"上回跟剑哥吃饭那个...对，就开建材城那个...有帮学生崽子..."

电话那头拐哥的声音突然拔高："操！就那破玻璃还值当找我？"

高磊趁机把手机凑到马虎耳边："拐哥跟你说话。" 我明显感觉到马虎的手抖了一下。

也不知道拐哥说了什么，就看见马虎在电话这边恭恭敬敬的说知道了。

等挂了电话，马虎看向我们“算你们几个小子运气好，看在磊哥的面这次就算了”

"滚吧。"高磊收回手机时，顺手拍了拍马虎的脸，"下回长点眼。"

等马虎那帮人走了以后，高磊转向我，似笑非笑："欠我个人情。"

我点点头，“谢了，磊哥”等高磊转身走的时候，亢战他们已经把阿森给扶起来了。

"妈的，这事儿没完"亢战搂住阿森，"下次找机会干他。"

“这叫事儿么，你森哥刚才一打五，你没看见，哥有多厉害”阿森这个没心没肺的已经开始吹牛了。我走在最后，看着夕阳下这群兄弟打闹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祸闯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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