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考核与锋芒（下）

李卫国很平静，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一级工！工资从学徒的18块涨到33块！粮票、油票这些定量都会增加！这意味着他有了在这个时代初步立足的资本，可以稍微改善一下那猪狗不如的伙食，买点必要的书籍工具，甚至…考虑搬出那个憋屈的小破耳房。

【火种】的提示适时响起：【基础生存条件改善达成。能量储备恢复速率提升5%。建议：优先补充高蛋白、维生素，加速身体机能修复。技术提升路径：钳工等级（1-8级）→技术员（需理论考试）→助理工程师…】

“知道了。”李卫国在心中回应。

谢过王大海和张师傅等人的鼓励，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中回到自己的工位。

考核还在继续，其他学徒还在努力，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所有人看李卫国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看一个可以随意欺负的窝囊废，而是带着敬畏和距离。

当天下午，李卫国转正并通过一级工考核的消息，就随着下班的人流，涌进了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正小心翼翼地给他的蒜苗浇水，耳朵却竖得像天线，捕捉着每一个进院门的声音。

当他看到李卫国推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进来，脸上那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锐气的神情时，心里咯噔一下。

再听旁边几个刚下班的工人议论着“李卫国真行啊”、“一级工了”、“王主任都拍肩膀了”之类的话，阎埠贵的眼镜片都差点滑下来。

“卫国！卫国兄弟！”阎埠贵立刻放下喷壶，脸上堆起比平时热情十倍的假笑，小跑着迎了上去，“恭喜啊！恭喜转正！还考上一级工了！啧啧，我就说嘛，卫国兄弟你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沉得住气！不像有些人，有点成绩就翘尾巴！以后在院里，可得多照应照应你三大爷啊！”

李卫国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张写满算计的脸。

【火种】扫描：【目标：阎埠贵。情绪：惊（78%），嫉妒（45%），讨好（92%）。意图：通过廉价祝贺建立联系，为后续索取利益铺垫。】他淡淡地点了点头：“三大爷客气了，刚转正，还得努力。”说完，推着车就要往后院走。

“哎哎，卫国！”阎埠贵赶紧拦住，搓着手，小眼睛闪着精光，“你看…你这可是大喜事！得庆祝庆祝啊！要不…晚上三大爷请你喝一盅？我那还有瓶珍藏的…呃…散白！咱爷俩好好唠唠！顺便…嘿嘿，三大爷我最近想写篇关于咱工人技术标兵的文章投厂报，你看你这先进事迹…”

“谢谢三大爷好意，”李卫国直接打断，语气依旧平淡，“庆祝就不用了。技术标兵更谈不上，刚起步。至于写文章…”他目光扫过阎埠贵那几棵蔫了吧唧的蒜苗，“三大爷还是先琢磨琢磨怎么把蒜苗种精神点吧，这蔫头耷脑的，看着就影响心情。”说完，不再理会阎埠贵瞬间僵住的笑容和涨红的脸，推车径直回了后院。

阎埠贵站在原地，看着李卫国消失在月亮门后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那几棵宝贝蒜苗，气得嘴唇直哆嗦：“反了！反了天了！一个刚转正学徒工，考个一级工就敢这么跟长辈说话？！小人得志！我看你能狂几天！”

中院贾家，窗户后面。

秦淮茹把外面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一级工？33块工资？她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李卫国以前那点定量都被她“借”得差不多了，现在他工资翻倍…这得是多肥的一块肉啊！可想到昨天借钱被怼，还有今天阎埠贵吃瘪的样子，她又有点发怵。这小子，现在浑身是刺儿。

“妈！我饿！我要吃白面馒头！”棒梗的哭嚎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吃吃吃！就知道吃！”贾张氏不耐烦地拍了下桌子，三角眼却瞟向窗外后院的方向，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哼！一个绝户命，挣再多钱有什么用？还不是便宜了外人！有那闲钱也不知道接济接济院里困难的邻居…白眼狼！”

秦淮茹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接话。她看着锅里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糊糊，再看看哭闹的儿子和一脸刻薄的婆婆，一个念头在她心里慢慢滋生。

后院，李卫国的破耳房。

李卫国关上门，隔绝了前院的喧嚣和窥探的目光。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他从那个瘪瘪的粗布口袋里，小心地倒出今天食堂打回来的两个窝头，还有一小块咸菜疙瘩，这就是他的晚餐。

虽然依旧简陋，但份量是足的，不再是以前的稀汤寡水。慢慢地咀嚼着粗糙的窝头，感受着食物带来的微弱热量。

【火种】的提示在脑海：【营养摄入：碳水化合物（主要），微量盐分。蛋白质、脂肪、维生素严重缺乏。建议：工资发放后，优先购买鸡蛋、猪板油（补充必需脂肪酸）、绿叶蔬菜（如菠菜）。】

“嗯。”李卫国应了一声。

拿出那本从厂图书馆借来的《机械原理》，就着昏暗的灯光，一页页翻看起来。

书上的内容，对拥有五十世纪机械工程博士灵魂的他来说，浅显得如同幼儿读物。

但【火种】却引导着他，以这个时代特有的视角和表述方式去理解、记忆，甚至找出其中一些基于当时认知局限而产生的微小谬误。这是一种奇特的体验，如同高维生物在耐心地解析低维的规则。

———

第二天，李卫国一级工的工资待遇正式生效。当他从会计室领到那33块钱和各种花花绿绿的票证：粮票、油票、布票、工业券时，【火种】已经根据当前物价和身体需求，规划好了最优消费方案。

下班后，李卫国没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骑车去了附近的副食品商店和供销社。

【火种】指引：【目标：鸡蛋（高蛋白）、猪板油（高热量、必需脂肪酸）、菠菜（维生素、铁）。预算分配：鸡蛋10枚（1.2元），猪板油半斤（0.8元），菠菜2斤（0.2元）。剩余：30.8元（预留购买书籍、工具）。】

他严格按照计划购买，动作麻利，没有丝毫犹豫和闲逛。

当李卫国把东西放进车筐时，那半斤白花花的猪板油和绿油油的菠菜，引得旁边排队的人一阵侧目。这年头，能这么痛快买猪板油的，可不多见！

回到四合院时，正是晚饭时分。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冒着炊烟，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寡淡的饭菜味道。

李卫国推着车，车筐里那显眼的猪板油和菠菜，像磁石一样瞬间吸引了所有在院子里活动的人的目光。

前院浇花的阎埠贵，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着。

中院水池边洗菜的秦淮茹，手里的白菜帮子掉进了盆里都浑然不觉，眼神死死盯着那块油汪汪的猪板油。连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底的贾张氏，都忍不住探出头，三角眼里射出贪婪的光。

“哎哟！卫国兄弟！这…这是发财啦？买这么多好东西！”阎埠贵第一个按捺不住，凑了上来，眼睛黏在猪板油上拔不下来。

李卫国看都没看他，锁好车，拎起东西就往自己小屋走。

“卫国！”秦淮茹也忍不住了，声音带着刻意的温柔和急切，“你买猪板油了？这…这熬油渣可香了！棒梗那孩子，都多久没闻过油腥味了，瘦得跟麻杆似的…你看能不能…”

“不能。”李卫国脚步没停，声音清晰地打断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秦姐，你家棒梗瘦不瘦，跟我没关系。我的定量，只够养活我自己。”

然后推开自己小屋的破门，在秦淮茹错愕、阎埠贵惋惜、贾张氏怨毒的目光中，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还清晰地插上了门闩。

“呸！什么玩意儿！”贾张氏朝着后院方向狠狠啐了一口，“有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买猪板油？也不怕噎死！”

秦淮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那扇紧闭的破门，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和更深的贪婪交织在一起。她咬咬牙，没说话，低头用力搓着盆里的白菜帮子。

阎埠贵则推了推眼镜，小眼睛滴溜溜转着，不知道又在打什么算盘：“这小子…油盐不进啊…看来得换个法子…”

小屋里，李卫国点起煤油炉。他小心地切下一小块猪板油，放进缺了口的铁锅里。很快，“滋滋啦啦”的声音响起，浓郁的、久违的荤油香气弥漫开来，霸道地穿透了破旧的门窗缝隙，飘散在四合院的空气中。

这香气，对于常年肚子里没油水的邻居们来说，无异于一种酷刑。

中院贾家，棒梗的哭嚎声更响了：“妈！我要吃肉！我要吃油渣！好香啊！我闻到了！是后院！是李卫国！我要吃！”

“吃吃吃！再嚎信不信我抽你！”贾张氏烦躁地吼道，但自己喉咙里也在疯狂吞咽口水。

秦淮茹看着哭闹的儿子和锅里清汤寡水的白菜，再看看后院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前院，阎埠贵深吸了几口那诱人的香气，咂咂嘴，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屋啃自己的窝头咸菜去了。心里暗骂：这小兔崽子，真会享受！也不知道孝敬孝敬老人！

李卫国对门外的哭闹和咒骂充耳不闻。他专注地看着锅里渐渐融化的猪油，金黄色的油渣慢慢浮起，变得焦黄酥脆。用筷子夹起一块，吹了吹，放进嘴里。

“咔嚓。”一声轻响。

滚烫，酥脆，满口生香！

一股纯粹而强烈的油脂香气混合着蛋白质的焦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这是身体极度渴望的原始满足感！

李卫国慢慢咀嚼着，感受着久违的、属于食物的幸福。昏暗的灯光下，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冰冷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胜利者的弧度。

这香气，这油渣，这紧闭的门扉，就是他给这四合院众禽最响亮的耳光！想吸血？门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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