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心险恶

红绡抛出的绣球，正打中了郑浩宇的头，滚入他的怀中。

他却像没那回事似的，把脚伸在桌子上，神态悠然地吃着瓜子，任那精美的绣球从怀里，滚落到地上。

大厅的众人，看到绣球砸中了一个小孩，神情戏谑起来，有意思了，这么小个孩童如何过三关，站在舞台上会不会吓得尿了裤子。

有人起哄道：“兀那小孩，绣球砸中了你，你还不到台上去。”

他浑然像没有听到，伸手拿过一颗冬枣，塞入嘴里，“呸”的一声将果核吐在桌子上，那果核滴溜溜旋转起来，旋出一个嘲讽的神情。

红绡冷冷地看着他，眼中隐露出讥讽的神色。

张洪涛急忙扯了扯他的衣服，“表弟，快将绣球送到台上。”

他露出贱贱的神情，站起来慢慢地环视众人一眼。极不情愿地捡起地上的绣球，迈着小短腿，缓缓从舞台旁的台阶，朝台上走去。

“姐姐，你怎会选中了我，这绣球也不长眼，落入了我的怀里。”说着将绣球递给红绡，“姐姐，要不你重抛一次？”

“哟，这是哪家的公子，长得真是俊美，自古英雄出少年，这么小便逛起了花楼。绣球可没有重抛一说，既然砸中了你，说明与你有缘，大家说是不是？”

逛花楼的男人，没几个正经东西，众人巴不得别人出丑，好寻个乐子，起哄道：“是这个理。”

红绡微笑着说：“我也不为难你，给你设简单点的三关，第一关吗，对联。”

红绡以银箸叩击檀板，檀口微启："秋月映妆台，半面娇容半面哀。"

满堂寂然，风吹得雕木窗棂"吱呀"作响。

郑浩宇不加思索，稚嫩的童音响起："春风裁锦字，一重离恨一重猜。"

秋月对春风，映对裁，半面哀对一重猜。

绝对呀，关键是他没有思考，张嘴就来。他们串通好的，逗大家乐子的吧？不像！嘶，那便是这小孩才思敏捷，是个神童。

这副对联说难不太难，但也不太简单，要我张口便对出，自认做不到，有意思了，人们不由地期待起下一关是什么？

红绡俯身抱起他，故作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脸蛋。

“居然是个神童，好，姐姐，再给你出个谜语，不知你对得出来不？”

“姐姐，我年龄尚小，你不要出太难的谜语，让着我点。”

说着用头拱了拱红绡的身子，红绡正值青春年少，经历过人事，自然受不了这个，她不禁脸儿通红，娇喘一声，低头看了眼他俊美的容貌，恨不得将他揉进身子里。

她伸手戳了下他的额头，轻声嗔骂道：“小鬼头。”

台下众人见郑浩宇那么小，几乎张口对出了对联，心里震惊的同时，也期盼着不知他下一关能不能通过，又看不惯红绡在舞台上放荡形骸的浪样。

一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大声喊道：“夜深了，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快进行下一关，我们还想看花魁表演呢。”

红绡自认无论从哪方面，都比不过花魁宁彩澜，可当众被人如此贬低，也令她十分难堪，她恼羞成怒地将郑浩宇放在舞台上，心里暗骂道：“就怪你个小鬼头，看我怎么捉弄你”。

她转脸笑了笑，“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下一关谜语。”

醉月楼一层大厅里，烛火摇曳映着雕花窗棂。红绡手执青瓷盏浅啜，水袖拂过案几上的桃花笺。

“小公子可听过"水中月，镜中花"？

郑浩宇故作沉思状，答道：“是可望不可及的意思么”？

“那我再考考你。”

忽然她旋身一舞，纱裙扫过满台烛光。“妾身起舞时，何物随影动三分？”

郑浩宇歪着头盯着她飘动的裙子，张口说道：“是...是影子？ 红绡无奈地说道：“答对了。再猜个难的。”

说着，从袖中取出半片银杏叶，说道：“落地无声响，却能惊醒梦中人。”

郑浩宇应是道：“是秋天！因为秋天一来，树叶落下就知道要加衣服啦！”

红绡放下茶盏，只好拍手道：“妙哉！想不到小公子年纪轻轻，倒有这般巧思。”

这三道谜语也不太难，台下众人，也有人猜到一，二个谜语。正要和身边的人分享，郑浩宇已说出了答案，才思如此敏捷，还是人吗？关键是他的年龄小呀，像他这么大年龄的小孩，不要说对对子，猜谜语，只怕站到舞台上，都会被吓哭。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别人家的孩子。

一位蓝色长衫的青年人，忍耐不住地走到前面，大声说道：“大家发现了没有，这里面有猫腻，这么多人，绣球怎会砸中一个小孩？这小孩才多大年龄，几岁稚子而已，对对联，猜谜语张嘴就来，这怎么可能？分明是醉月楼故意制造的噱头！想引起大家关注，好来醉月楼消费，提前串通好的，大家说是不是？”

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老子可是花了钱的，这不是拿我们当猴耍吗？

“对，老鸨快出来，给大家一个说法。”

站在后台的老鸨急忙跑了出来，“各位大爷，绝对没有这事，要不你们出个节目，考考这位小公子。”

有嫉妒心的人，自己不能完成伟大的事业，就尽量去低估他人的伟大。

有一位青年公子站了出来，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侧脸问道：“什么最能见证文人的基本功？”

众人沉思起来。

那青年又道：“书法，书法是日积月累练习出来的，做不来半点假。谁自认为书法好，请上台和这位小公子比试下书法，大家说怎么样？”

对呀，绝了，这人也是个天才，居然想出如此歹毒的主意。

大部分人都自恃身份，又担心万一输了，真把脸丢到姥姥家了，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上台。

一个人忽然大声说道：“张公子，你自诩书法造诣不凡，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小孩？”

一个身穿月色长衫的文人，只好排众来到舞台上。拿起案子上的笔，笔走龙蛇地写下一句短诗：“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字迹铁勾银划，确实漂亮。

红绡冷冷地看了一眼，将那人写的字，展示给众人。

“这位公子的书法如何？”

“好，太好了。”

众人心里暗道，小子，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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