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程刚相约

爱旭站在穿衣镜前，系上了很久没有系过的领带。镜中的自己像是被分割成了两个人——左边是金融精英爱旭，右边是外卖骑手爱旭。

昨晚他反复检查那份报告的每个细节。特别是陈教授最后给出的五个问题点，他已经做了最完善的修正。现在，这份凝结了他两周心血的报告就装在那公文包里。口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爱旭一看是陈教授发来的信息：「记住，领导们一般喜欢从结论看起，所以把你的核心观点放在前面。」

爱旭深吸一口气，回复：「明白，谢谢教授。」

走出房间时，阳光正好。爱旭开出奔驰GLE。他需要保持最佳状态，而不是被魔都闷热的天气弄得汗流浃背。

爱旭开差车透过车窗望着这座熟悉的城市。一年前他初到魔都时，也曾这样满怀希望地看着这些玻璃幕墙的高楼。天辰大厦对面的"云境"餐厅是魔都金融圈传说中的存在，只对特定人群开放。

电梯门无声滑开，一位身着旗袍的女领班微笑着迎上来："爱董？程董已经在等您了。"

餐厅内部装修出乎意料的简约，原木色调的家具搭配浅灰色地毯，落地窗外是360度的城市景观。爱旭注意到，这里的每张桌子都巧妙地被屏风或绿植隔开，保证了私密性。

程刚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翻阅一份文件。与董事会上总是西装革履的形象不同，今天的他穿着深蓝色 polo 衫，看上去轻松随意。

"程董。"爱旭走到桌前，微微欠身。

程刚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在爱旭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他合上文件，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衣服很合身。"

"谢谢。"爱旭坐下，将公文包放在一旁，但没有立即取出报告。陈教授告诉过他，等对方先提起正题。

侍者为爱旭端上一杯柠檬水，程刚直接推过来一份菜单："先点菜，这里的黄鱼面是一绝。"

点完餐，程刚开门见山："报告带来了？"

爱旭从公文包中取出那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双手递了进去："按照我们上次讨论的方向做了调整，请您过目。"

程刚接过报告，爱旭注意到他果然如陈教授所说，直接翻到了最后的结论部分。这位商界大佬阅读时有个特点——眉头会不自觉地微微皱起，右手食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时快时慢。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爱旭小口啜饮着柠檬水。主菜上桌时，程刚刚好看完最后一页。他将报告放在一旁，没有立即评价，而是示意爱旭先用餐。

"味道如何？"程刚问道，自己先夹了一筷子黄鱼。

"非常鲜美。"爱旭诚实回答。这确实是他近一年来吃过的最精致的一餐。

程刚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报告写得不错，比董事会那些老家伙的提案强多了。"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但我有两个问题。"

爱旭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您请说。"

"第一，你建议天辰科技重点增持AI智能科技方面的方向是好的，这点我同意，但实际操作中，我们持有其它产业的规模可不是小数目，如何在不对市场造成冲击的情况下完成调仓？"

爱旭感到一阵熟悉的兴奋感涌上心头——这是被挑战专业知识时的战栗感。他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一组预先准备好的数据。

"我做了测算，程董。"他将屏幕转向程天辰，"如果通过大宗交易平台寻找接盘方，同时配合场外期权对冲，预计可以在一个月内完成，市场影响控制在3%以内。"

程天辰眉毛微微上扬，似乎对这个详细方案感到意外。他接过平板，仔细查看那些图表和计算公式。

"第二个问题。"程天辰放下平板，眼神变得锐利，"转型需要资金，你预估的20亿缺口从哪里来？集团现在现金流并不宽裕，云深也才刚刚完成控股。"

这是报告中爱旭最没有把握的部分。他深吸一口气："我有两个建议。第一，出售集团非核心资产，比如有些不需要的产业；第二，发行可转债。目前市场利率处于低位，正是好时机。"

程刚突然笑了："你调查得很清楚嘛，连那家破酒店都知道。"他摇摇头，"但那家酒店是我夫人的心头好，动不得。"

爱旭心头一紧，意识到自己可能踩到了地雷。

"不过可转债的思路不错。"程刚若有所思，"最近确实有几家机构在探我们的口风。"

侍者撤下餐盘，端上两杯清茶。程刚端起茶杯，透过氤氲的热气观察爱旭："你知道我为什么看重这份报告吗？"

爱旭摇头。

"因为它不仅有数据，还有灵魂。"程刚放下茶杯，"大多数分析师只会堆砌数字，你却写出了市场的脉搏，这和你送外卖接地气有关。"他停顿一下，"我打算在天辰投资部设一个副总监的位置，有兴趣吗？"

爱旭手中的茶杯差点滑落。投资部副总监？总监是程雪。

"我...当然有兴趣，不过，要回去考虑一下。"爱旭努力保持声音平稳，"毕竟不是科班出身，而且一直要送外卖，时间上脱不开身，再一个就是担心不能服众..."

"担心不能服众？"程刚一针见血，"别小看自己，再说你也是公司的独立董事。其实你送外卖的经历反而是优势——你知道普通人的生活，了解实体经济的毛细血管。那些整天待在空调房里的分析师，有几个真正知道一份外卖多少钱？一顿家常饭多少钱？"

爱旭突然明白了程刚的用意。他的外卖员经历不是污点，反而成了独特的视角优势。

"薪资方面，基本年薪八十万，奖金看业绩。"程天辰直接报出数字，"下周一入职，有问题吗？"

八十万。爱旭在心里快速计算，这比他做外卖员时多了近七倍，正好也可以夯实操盘经验。

"没有问题。"爱旭郑重回答，"但我有个请求。"

程刚挑眉："说。"

会面结束时，程刚亲自送爱旭到电梯口。在等待电梯的短暂沉默中，他突然问道："还打算继续送外卖吗？"

爱旭诚实回答："平时在非交易的时间里可能会接几单。习惯了，戒不掉。"

出乎意料的是，程刚拍了拍他的肩膀："保持这个习惯。金融圈最缺的就是接地气的人。"

电梯门关上后，爱旭终于允许自己露出笑容。

走出天辰大厦，阳光洒满全身。爱旭站在台阶上，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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