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刘美人成为姬慕雪的手中刀

储秀宫偏殿，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刘美人半靠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不再是一片死灰，反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亮光。看到姬慕雪在秋月的陪同下走进来，她激动得想要下床行礼。

“躺着吧，不必多礼。”姬慕雪示意她躺好，在宫女搬来的绣墩上坐下，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身子可好些了？本宫让孙嬷嬷给你配的药，按时吃着吗？”

“吃着！吃着呢！谢娘娘天恩！”刘美人声音哽咽，眼圈瞬间红了，“娘娘……娘娘大恩大德，臣妾……臣妾无以为报！”她挣扎着要起身磕头，被姬慕雪轻轻按住。

“都是自家姐妹，说这些做什么。”姬慕雪语气轻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安心养着，把身子调理好才是正经。本宫既说了要给你一个交代，自然不会食言。”

“交代……”刘美人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她猛地抓住姬慕雪放在榻边的手，那手冰凉而颤抖，带着无尽的恐惧和委屈，“娘娘！臣妾……臣妾知道！臣妾知道那花是怎么死的！臣妾知道臣妾为什么总是怀不上！臣妾知道……知道那些姐妹是怎么没的！”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和怨恨喷薄而出，声音虽然压得极低，却字字泣血：“是香！是兰贵妃赏的香！还有……还有风！是风啊娘娘！”

姬慕雪反手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眼神沉静而充满力量：“别怕，慢慢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本宫。本宫……替你做主。”

刘美人仿佛得到了莫大的勇气，她抽泣着，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地诉说起来：“……兰贵妃……她总说臣妾们体弱，需要安神养气，时不时就赏些特制的安神香……点了那香，是能睡得好些，可身子却越来越虚……臣妾开始也没多想……直到……直到李美人小产，她之前也得了贵妃的香……还有王才人，用了香没多久就缠绵病榻，最后……最后也没了……”

她的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臣妾……臣妾得了那盆绿菊，欢喜得不得了……可……可没多久它就枯死了……死得蹊跷……后来……后来臣妾夜里睡不着，在院子里透气……闻到了……闻到了从后墙荒草丛那边吹过来的风里……有一股……一股很淡很淡的……甜腻腻又有点发霉的怪味……臣妾开始没在意……可……可孙嬷嬷说臣妾是寒毒入体……臣妾就……就突然想到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绝望的求证：“娘娘！是不是……是不是那香灰？是不是兰贵妃……她把那害人的脏东西……倒在风口上……让风吹到我们院子里……吹到我们身上？！她……她好狠毒的心肠啊！她自己生不出……就要我们所有人都生不出吗？！”

刘美人的控诉，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彻底撕开了周玉兰那层伪善的画皮！将她的阴毒、算计、对皇嗣的灭绝人性，赤裸裸地暴露在姬慕雪面前！

姬慕雪静静听着，握着她的手始终坚定有力。直到刘美人泣不成声，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和力量：“你的猜测，没有错。”

刘美人如遭雷击，随即是更深的绝望和恐惧。

“但，只是猜测，还不够。”姬慕雪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本宫需要证据。能钉死她，让她永世不得翻身的铁证！刘美人，你想活下去吗？你想……有朝一日，看着害你的人，身败名裂，生不如死吗？”

刘美人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和仇恨的光芒！她死死抓住姬慕雪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想！娘娘！臣妾想！只要能报仇！只要能活下去！臣妾什么都愿意做！求娘娘……给臣妾指一条活路！”

姬慕雪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知道火候已到。她微微俯身，在刘美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刘美人听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恐惧渐渐被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取代。她重重点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臣妾……明白了！谢娘娘……指点迷津！”

姬慕雪直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好养着。很快……一切都会结束。”

她起身，带着秋月离开了偏殿。身后，刘美人依旧保持着半靠的姿势，但那双曾经充满绝望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孤狼般的狠厉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期盼。

走出储秀宫，寒风扑面，带着深冬的肃杀。秋月低声道：“娘娘，刘美人她……”

“她已经是把淬了毒的刀。”姬慕雪语气平淡，眼神却冷冽如冰，“刀锋所指，便是周玉兰的死期。现在，只等……宫外的消息和小福子那边的‘证词’，彻底补上最后一环。”

她抬头，望向兰贵妃宫殿的方向。那里依旧一片沉寂，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快了。”姬慕雪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唇角勾起一丝冰冷而笃定的弧度，“本宫闻到……灰烬的味道了。”

储秀宫那场“探病”之后，后宫的气氛仿佛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刘美人闭门不出，连晨请都告了假，储秀宫安静得异乎寻常。兰贵妃依旧“病着”，但长乐宫安插在兰贵妃宫外的眼线回报，这几日进出的人明显多了，且行色匆匆，带着一种压抑的焦躁。

姬慕雪知道，周玉兰坐不住了。刘美人的异常，小福子的“失踪”，都像悬在她头顶的利剑。她要么会疯狂反扑，要么……会试图断尾求生。

姬慕雪等的就是这一刻。

“娘娘，宫外有信！”秋月几乎是跑着进来的，气息微喘，脸上却带着尘埃落定的兴奋。她手中捧着一个不起眼的粗布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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