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录音

“刚刚在敲门前，苏某远远听到了争吵声，想必二位就是在谈论邮件一事吧？”苏阳继续道，“二位声音洪亮，苏某实在不是有意偷听，还请见谅。”

“那些聊天记录不能说明什么！”方镇彻底慌了，吼道，“她的死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方先生，你在死者生前长期对其进行骚扰与恐吓，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与她的死存在一定关系，请配合我们到局里接受调查。”苏阳冷冰冰道。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苏阳接起电话，那头说：“苏队，床单上的血迹已经查明，是死者自己的。死者生前，很有可能被强暴了。”

苏阳不动声色地看向方镇，他低着头，显然没有听清电话里的内容，但见苏阳看向自己，他的神情明显还是慌了。

“我知道了。”苏阳很冷静地挂断电话，转头小声对徐铭说，“回局里好好审一审这个方镇，他肯定碰了现场的东西。”

“苏队，你怎么知道？”徐铭诧异地问。

看着方镇坐进警车后座，苏阳才开口：“在问他有没有碰案发现场的东西时，他的眼珠子转动了，刚开始在左上方，说明大脑在搜索记忆，说的是真话，当转到右上方的时候，就代表大脑在想象，编造谎言了。”

“不愧是苏队！观察得这么仔细！”徐铭一脸崇拜。

“别拍马屁了，根据微表情推测心理，这些都是必备技能。心理学课上了那么多，真遇到实际情况，要让它发挥作用才行啊！”他说着拍了拍徐铭的肩膀。

“是！谨遵教诲！”

“还有，”苏阳恢复严肃，“在说到死者删除聊天记录时，方镇的瞳孔收缩了，说明他听到了不喜欢、厌恶的事，或者说，他想逃避这个话题。”

“死者手机的聊天记录，应该是他删的。”

方镇被带走了。车子驶到警局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黎昀也带着人从医院回来。

黎昀给温芫做笔录的同时，徐铭正在另一边审讯方镇。

“方先生，作为遗体第一发现人，请你仔细描述一下你发现遗体时的现场情况。”

“我说过了，我按门铃很久都没人来开，后面发现门没锁就进去了，在房间门口看到她上吊了，我有些害怕就没再进去，打电话报警之后就走了。”方镇耷拉着头，有些不耐烦。

“你有没有见到死者留下的遗书？”徐铭倒是不紧不慢。

方镇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什么遗书？我没看到啊。”

“现场有个牛皮纸信封，你没看到吗？”徐铭盯着他的眼睛。

“什么牛皮纸信封，我说没看到就是没看到。”

徐铭继续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问题：“你是否多次性骚扰和恐吓死者？”

“胡说八道！”方镇否认道，“我不过是找她聊聊天罢了。”

“聊聊天？”徐铭皮笑肉不笑，“包括在办公室里猥亵死者吗？”

方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却依旧否认道：“你们警察办案也要讲证据的，可别血口喷人。”

“证据，”徐铭嗤笑，双手撑在桌子上，靠近方镇，“别忘了，死者全都录音下来了。”

见方镇还不打算承认，徐铭直接播放了一段录音：

“方总，您找我？”是死者叶澜的声音。

“来来来，坐。”方镇的语气很是谄媚。

“方总，项目的相关文件我都发您邮箱了，是还有什么疑惑吗？”

“谭总那边对报价很不满意，你再重新选材，尽量压缩成本，给一版新的报价出来。”

“方总，这个项目的成本已经压到最低了，换材料无法保证设备质量，这些医疗器材都是要用到病人身上的，不能大意，况且这个报价是很早之前就跟谭总确定过的，他也同意了，现在又突然反悔......”

“你是说他故意刁难你？”

叶澜没应话。音频里传出皮鞋摩擦地板的声音，紧接着是布料摩擦沙发的声响。

“今晚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好好跟谭总道个歉，这个事情我们就一笔勾销了，谭总对报价的要求也不是不能改的。”

“方总，我今天不太舒服，下班想早点回去休息，吃饭就不......”

“我的好叶澜......”方镇打断了她的话，“别说谭总赏识你，连我这个上司也很看重你，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方镇的声音听得人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

沙发发出“叽叽哇哇”的声响，皮革摩擦声越来越大，叶澜声线紧张道：“方总，你把手拿开！”

“你就从了我吧......”方镇语气轻浮。

紧接着是“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摔倒在地，连着“噼里啪啦”一堆小物体掉落地面的声音。

“啊——”方镇发出一声惨叫。

“抱歉，方总，今晚我实在去不了。”叶澜慌张道。

伴随着关门的声响，方镇微弱的怒吼声传来：“你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蠢女人！”

徐铭暂停了播放，开口：“这段录音足以证明你性骚扰过死者。”

方镇咬着牙：“这死娘们，还随身带录音笔。”

“录音里面提到你让死者给一个叫谭总的道歉，这是什么人？”

“谭友金，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的老总，是我们的客户。”

“你们是供应商？”

“嗯。”

“听录音里的对话，你企图逼迫死者出卖色相讨好这个叫谭总的客户。”

“警官，你可不能这么说，现在谁吃饭不带个美女的？而且谭总见了叶澜一面就看上了，还不是她自己平常打扮得那么妖艳，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勾引人家呢！”

徐铭直接翻了个白眼：“那就说说你自己，除了录音里面的，你还在何时何地如何猥亵过死者？”

“没有了。”方镇抿着嘴。

“你最好想清楚，自己交代和警方查出来的量刑差别可是很大的。”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方镇依旧不松口。

徐铭见状换了话题：“案发前一天晚上，也就是12月19日晚上，你去过死者家里吗？”

方镇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是去过。”

“据我所知，死者家楼下的大门平常是不开的，你是怎么进去的？”

“我用钥匙进去的。”

“你的钥匙从哪儿来的？”

“我......”方镇的眼珠子往右上方转了一下。

他刚想开口，徐铭提醒道：“方先生，请你不要企图撒谎，扰乱警方办案是会受到行政或刑事处罚的。”

方镇张了张口，终于道：“是我拿她的钥匙去配了一把。”

“拿？”徐铭笑了，“怎么拿的？”

“就......”方镇吞吞吐吐，“有一次叶澜跟我出去应酬，钥匙落在我车上了，我就拿去配了一把，然后才还给她的。”

徐铭回到正题：“那天晚上你去找死者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男女那点事呗。”方镇不屑道，“不过这贱丫头还是死活不同意，连门都没让我进。”

“那天晚上，你想强迫死者跟你发生关系，因为死者不愿意，所以你就奸杀了她？”

“胡说什么呢！”方镇激动道，“你说那什么办公室骚扰我认，但杀人我可没干过！”

徐铭淡定道：“可是，我们在死者的床上发现了一滩血迹，是死者处女膜破裂导致的阴到出血。”

“这关我什么事！我没干过！”方镇气愤道，“那天晚上我连门都没进去！这个小贱人不知道跟谁鬼混，还想栽赃到我头上！我知道了......所以她才大晚上发消息给我让我隔天一早去找她，这明显就是栽赃陷害啊！”

徐铭没有理会他的咆哮，转移了话题：“你知道死者生前养过猫吗？”

方镇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一脸不爽道：“我知道，养了只蓝猫嘛。”

“那只猫现在在哪里？”

许是想到警察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聊天记录，方镇坦白道：“被我扔了。”

“扔哪儿去了？”

“我也不知道它现在在哪儿，我把它卖给网上的一个人了，那人说收到后会给我拍视频。”

“虐猫视频吗？”

方镇不说话。

“说说你们是怎么联系的？”

“就有一天我在网上看猫狗的视频，然后就有人给我发私信，问我有没有货，只需要把猫放到指定的位置，他们自己会去取，可以提要求，保证拍的视频够精彩。”

“所以你就抓走了死者的猫？”

“谁让她一直不顺从我的，我只是想给她点教训，警官，一只畜生而已，不至于犯法吧？”

“你的行为可以构成盗窃罪。”徐铭不客气道。

“一只猫算什么盗窃！”徐铭生气道，“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对死者来说，那是很珍贵的伙伴！”徐铭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继续问，“所以，你把那些虐猫视频发给死者了？”

警方调查了叶澜和方镇的聊天记录，查到方镇给她发了很多视频，都是同一只蓝猫被鞭打、摔砸、烟烫、火烧等虐待的画面。

“对啊，我就是想吓吓她，让她知道不听我话的下场。”方镇道。

“你把那只猫活活折磨到死？”

“可不是我！”方镇反驳道，“是别人。”

“说一下他的联系方式。”

“我们是在一个网站上聊天认识的，那上面会不定时发布一些被禁播的视频，现在这个网页已经进不去了，估计被封了。”

徐铭还是要了网址，让技术人员去搜查。

“警官，我没杀人，可以放我走了吧？”方镇见徐铭准备走，赶紧问。

“方先生，你现在还是重大嫌疑人，在洗清嫌疑之前，我们不能放你回去。”徐铭不客气道。

方镇被带出去，在审讯室门口就见到另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看到方镇，脸立马拉了下来，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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