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夜宴，长驱直入

一路向北行走，从城南一路穿行大半个长安城，来到城北一条人烟稀少但是处处显得华贵的街出现在眼前。

胜业街，这条街道上住的不是寻常百姓，都是偌大帝国中最有权势的几个门阀家族，依次而来是‘陈李张许柳’五个帝国说话最有分量的家族。

除去许家每一个家族存世都不止百年，一些家族在数个朝代都能保存自身，保住地位，成为帝国的宠儿。

传承不过三代的许家从底蕴上是不能和这些家族站在一起的，但是架不住许渊老凉王实在太猛，杀得山河颠倒，日月换新天，镇守北方，这地位就这么被提了上来。

哒哒哒。

老唐架着马车慢悠悠的驶进胜业街，许不器从车窗向外看去，远处许家门口停靠着一辆马车，猜想到应该是宰相的儿媳，陈家嫡女已经来了。不一会马车停靠，起身下车后，许不器大步走上台阶，早已等候在门前的管家走上前，对着许不器鞠了一躬。

“少爷，小姐让我告诉您先去换一件衣服，等会参加晚宴。”

许不器‘嗯’了一声，大步向里走去，刚刚跨过门槛，忽而想起什么，停下嘱咐管家。

“今夜的药要多准备一些。”

说完便向着府内走去，管家听后身体却是微微一颤，许久才反应过来，对着早已远去的许不器行礼。

老唐从管家身边走过，看到对方这个样子，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少爷的毒又加重了吗？”

管家抬眸看着老唐的背影低声问道。

“嗯，今天稍微出了下手……不过别担心，你先去准备东西吧。”

老唐安慰了几句管家，而后叫来几个女仆搬来一个小火盆，点燃后在上面放上几个烤红薯，而后拉来一张椅子，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借着昏暗的灯光细细翻阅，眼中不时露出一丝贼光，府内女仆看到老唐这幅模样，知道对方看的是什么，都躲的远远的。

许家坐镇北方，嫡系子弟都在凉州，长安城内的府邸很少有人居住，府内人丁稀少，很多地方都被锁着，穿几道长长的回廊后，许不器来到了自己的院子，后院的布局很是普通，零星几个院子分散在其中。

许不器和姐姐李昭熙的院子紧靠在一起，一来两人从小便亲近，二来住得近便于王府护卫防护。

推开房门后，屋内早已点了灯，没有丫鬟，映入眼帘的便是放在屋子衣架上的衣服，黑白相间，上面似乎绣着金丝，在灯光照射下泛着金光，十分的华贵奢侈。

走到台子前，将手中长剑放在架子上，手指沿着剑鞘一路向上抚摸，最终手指停靠在剑柄上，可以清晰的看到‘纯钧’，这把剑的名字，十大名剑之一，是许不器最喜爱的兵器之一。

手指摩挲一阵后，转身走向衣架，看着上面的衣服，许不器端详了一会，而后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换上衣架上的衣服。

寻常王公贵族衣食起居都有人照料，许不器作为凉王世子，身份尊贵，按理来说侍奉他的人很多，但是他所在的院子很少能够看到奴仆，更不要说女仆，连带着换衣服都要自己亲自动手。

衣服换好后，走到铜镜前，仔细端详，查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有疏漏，每每这个时候许不器都不免要吐槽几句自己的姐姐，说他年轻气盛，身患剧毒，应该修身养性，身边女子不应该太多，于是丫鬟都没了，连给自己看看衣服穿没穿好都不知道。

不过吐槽归吐槽，李昭熙对自己和对许不器是一样的，她的院子里也没有什么仆人，算是己所欲，施于人，倒也不能说些什么。

经过一段时间的捯饬，许不器总算是将衣服整理好，看了一眼屋外，时间也差不多，便向着王府的会客厅走去。

王府会客厅装饰很华贵，几根金丝楠木立在大厅之内，灯光照射下泛出丝丝金光，各种精美饰品摆放在两侧，让大厅内显得古色古香的。

由于李昭熙强调节俭，王府内没有铺设地毯，偌大的大厅四处透着初雪时的寒意，为了不让客人受寒，李昭熙将原本的主客分座的席位进行更改，下人搬来一张大桌子，上面放着暖炉，人将腿放在里面，热气从腿部向上传导，也就不会觉得太冷。

“熙悦，来，尝尝这酒，是我从凉州带来的，不算太烈，酒很香的。”

李昭熙拿起酒壶给陈熙悦倒了一杯酒，拿过酒杯就能闻到一股淡淡酒香，很是怡人。

一口饮下，口中留有余香，是好酒。

陈熙悦轻抿了一口，点了点头，放下酒杯后便不再说话。

李昭熙年少成名，在凉地富有盛名，被称为才女，一路南下进入国子监，成为读书人心中仙女级别的人物，而陈熙悦原本也是和李昭熙相同的经历，也是年少成名，素有‘金陵才子不出，唯有陈氏熙悦’的美名，原本这样的女子也应该和李昭熙一样，以才女之名闻名大乾，国子监的夫子也应该有她一位。

但是，再有才情的女子都架不过一纸婚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陈熙悦便只能嫁给位极宰相的李家嫡子。

李家嫡子原本也算是一位才子，在金陵富有名声，但架不住身子骨孱弱，一直都有顽疾，陈李两家联姻很大程度上不是两家子女两情相悦，更多的像是在用陈熙悦冲喜，可谁知陈熙悦嫁到李家，李家嫡子便早早离世，让这么一位才女守活寡。

女子注重名节，陈家也是氏族，李家嫡子去世，陈熙悦克己复礼，代替已故夫君侍奉公婆，在坊间名声极好。

原本今日来到王府，只是为了和同为才女也是年少时有过书信往来的李昭熙叙叙旧，可到了才知道世子许不器也要参加，长安城内盛传许不器荒淫无当，喜爱寻觅长安美女，画下九美，这着实让陈熙悦有些为难，但是都到了王府，再想退出去有些不合礼节，无奈便是能和李昭熙聊聊诗词，到了饭点来到会客厅，坐在一张桌子下。

此刻一杯清酒下肚，倒是安抚了妇人的心神，心神渐渐安稳，倒也不怎么担忧许不器会对自己如何，毕竟自己还是在王府之内，许不器就算再荒诞，也不至于拉着自己画下画像。

想明白这个事情后，陈熙悦神色也是舒展，借着还未开席，和好友谈论近年有哪些才俊，出了哪些好诗。

忽而门被推开，一股股晚间清冷的风灌入厅内，清风拂过后背，一冷一热倒是让人一阵微微颤栗。

扭头向门口看去，只见一身材修长，身穿黑白华服，点缀的金光让整个人衬得很是明亮，定睛一看，男子的相貌也是举世不可多得的，一对桃花眼，凌厉的脸颊配上一抹淡淡的笑意居然有着一丝丝怪诞的美感。

陈熙悦一时看入了迷，许不器走到桌子前才反应过来，方知自己失了礼节，连忙就要起身行礼，被许不器摆手示意不要多礼，反倒是许不器微微躬身，向陈熙悦行了一礼，开口道。

“昔日常常听姐姐提到江南出了一位文采不输她，长得也是极美的才女，一直心往神移，但苦于不能得见，今日见了夫人这才觉得姐姐没有说假话，夫人果真是国色天香，美得不可方物。”

许不器话语略有轻佻之意，但是语气却是十分憧憬，陈熙悦听后先是一凝神，而后看到许不器神色如水，平淡如常，这才没有起身离去，就当做是后辈弟弟对于貌美姐姐的赞许，欣然接受。

“世子说笑了。”

陈熙悦微微点头，也不想和许不器多说什么，扭头看向李昭熙，李昭熙笑了笑，连忙招呼弟弟坐下，吩咐下人上菜。

一张桌子，李昭熙作为凉府长女，地位崇高，坐在主座上，许不器和陈熙悦分别坐在两侧。

此刻两人对视而坐，陈熙悦倒是有些后悔刚才光顾着和李昭熙闲聊，倒是没有留意座次，如今正对着许不器，内心还是有些慌乱的。

许不器全然没有在意，坐下后，先是拿起放在一旁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而后拿起筷子，夹取自己喜欢的放入口中慢慢咀嚼，丝毫没有在意身旁的两个女子。

李昭熙也不在意，看向陈熙悦，给对方夹菜，两人不时酒杯相碰。

陈熙悦不想和许不器多说话，便和李昭熙继续谈论诗词歌赋，两人相谈甚欢，许不器无心插嘴，也不想插嘴，若不是李昭熙要求他必须要出席，许不器是不愿来到这里的。

毕竟饭在那里吃不是吃，何必在两个女子面前碍眼。

陈熙悦一边和李昭熙交谈古今名作，一边偷偷观察许不器，对方很是老实，没有看到他多看自己一眼，心中忽而安定，与李昭熙交谈更加的欢实，酒也就喝的有些多了，不一会脸颊微红，有些醉了。

许不器一心只想快些吃完而后回到自己的院子，处理身体的隐患，手中筷子不停地挥动，酒也是慢慢饮用。

忽而，他感觉到有一物缓缓伸向双腿，如同一头光滑无骨的长蛇一般慢慢爬上双腿，饮用了一些酒，许不器察觉到异样，心中很是疑惑，难不成是有蛇潜入了王府，寻到这里，钻入桌子下面？

那‘蛇’搭在双腿上后似乎是觉得不舒服，在双腿之间微微摩擦。

等等，借着双腿的触感，许不器倒是反应过来，这哪里是蛇，分明是一只柔软光洁的脚，此刻正借着双腿在不停擦拭。

许不器抬眸看向饭桌上的两女，个个脸上都浮现着红晕，分明是喝多了，脸上倒是没有任何异样。

这是谁的脚？

服装终究有些厚，只能感觉到微微蠕动的触感，无法准确判断是谁的脚。

起先许不器也不在意，只觉得两女应当是喝多了，有些迷糊，伸出脚活动活动，这也没有什么，可是双腿上的脚在摩擦一会，似乎是觉得有些舒服，想着借着摩擦一下小腿，便一路向前。

这一向前着实是让许不器慌了，再往前可就触及到了‘长处’。

两个女子一个是自己姐姐，一个是高门贵族的儿媳，无论是哪一个对男子这般，都不合情理。

无奈，在脚不断向前推进时，许不器一手伸到桌下，凭着感觉，抓住了那只脚，入手触感很是细腻，如同握着一块温润的玉石，脚被抓住后，似乎有些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在许不器的手心扭动了几下，而后发现实在无法冲破束缚，也可能是两女中一人有所察觉，不再向前，向后拉扯，许不器确定对方是要回撤，而不是蓄力后再度向前，这才缓缓松手，手中温润的触感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丝丝的温暖。

桌下激烈拉扯，许不器目光却是始终盯着两女，从抓住小脚时便在观察两人的神态，不知是不是喝了酒脸本就红润，看不出有异常，两人除却喝酒时微微停顿，神态，身姿都没有异常。

这倒是让许不器有些疑惑，按理来说若是陈熙悦的小脚，被自己抓住后必定不会保持常态，不说立马起身呵斥自己几句，起码会害羞瞪上自己几眼，然而却是没有。

难道是姐姐？

姐姐被自己抓了脚，没有太大的反应也算能够理解，但是姐姐一向沉稳，即使喝了酒也不至于完全失神，察觉到不对劲就会立即将脚撤回，怎么会一路向前，要不是自己动作快，就要坏事了。

此刻，许不器心中满是疑惑，两女神态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刚才自己抓住的温软是虚假的一般，看不出谁有问题。

小小插曲后，许不器也是无心吃喝，观察两女一段时候后，实在看不出谁有问题，便靠在桌面，听着两女闲聊，一晃时间已经到了深夜，两女依旧有着说不完的话，许不器还有事情要做便先离开。

起身离去时许不器依旧不死心，看了两人一眼，除了姐姐看了自己一眼，陈熙悦微微低头示意，再无其他。

罢了，就当是本世子喝多了，迷糊了，不再多想这些东西，起身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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