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纳新

禺山一役后又过了一载，州纪派三年一度的纳新大会如期而至。总纪山脚下的开阔广场上旌旗招展，五山的执事弟子分列两侧，来自天南地北的少年少女排着长队，眉眼间满是憧憬与局促。

浅台山的观礼席设在东侧，艾南长老身着素色道袍端坐，神色平淡无波。她身侧立着夏蓉，一年历练下来，当初那个攥着法诀指尖发凉的新人，如今已束起高髻，腰间挂着浅台山内门弟子玉牌，眉眼间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今年来的人比三年前多了近三成。”介溪长老从旁侧走过来笑着落座，“总纪山那边统计，光过了初选灵根的，就有两百余人。就是好苗子不多，大多灵根驳杂。”

艾南微微颔首：“灵根易得，心境难求。浅台山收徒，首重心性。”

话音刚落，广场中央的心境梯试炼便开始了。百余阶白玉台阶隐在薄雾里，走上去便会被勾起心底的惧意与杂念，能平稳走到顶端者，才算过了第二关。

前头的弟子陆续上去，有的走了十几阶便脸色发白退下来，有的咬着牙走到半途，终究晃了晃神被传送出局。吉尔山的墨黎靠在立柱旁，时不时指着几个灵根上乘的弟子和奚曦说笑；礼冰山的席位上，黎柯端坐如松，目光扫过人群，没什么多余表情。

直到一个身着灰布短衫的少年踏上台阶。

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和周遭中原模样的弟子有些不同。测灵根时只测出中等木灵根，前三山的执事都摇了头，没人多留意。可踏上心境梯后，他步伐不快，却一步都没停，薄雾裹着他的身影，连晃都没晃一下，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稳稳走到了台阶顶端。

广场上静了一瞬。

“这孩子叫什么？”介溪长老挑眉问道。

总纪山的弟子翻了名册，高声回道：“卢卡斯，南海沿岸来的，祖上是中原修士，随母姓用了家乡的名字。”

“南海卢氏？倒是有些渊源。”介溪笑了笑，转头看向艾南，“怎么样，这心境定力，合你浅台山的胃口吧？”

艾南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微微点了下头。待卢卡斯走下台阶，她便示意夏蓉过去传讯。

夏蓉走到少年面前，温声道：“卢卡斯师弟，浅台山有意收你入山门，你可愿意？”

卢卡斯明显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自己灵根普通，连外门都进不了，闻言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立刻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点颤：“弟子愿意！谢长老恩典！谢师姐！”

一旁的墨黎凑过来拍了拍夏蓉的肩，笑道：“可以啊你们浅台山，捡着个宝了。这心性定力，比不少内门弟子都强。”

日头偏西时，纳新大会尘埃落定。五山各领了新弟子返回山门，夏蓉走在前面，领着卢卡斯和另外两名新弟子往浅台山的方向去。山道蜿蜒，云气缭绕，卢卡斯好奇地四处张望，时不时问两句山规殿宇，夏蓉都耐心一一作答。

风掠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浅台山的晨钟暮鼓里，又要添上新的脚步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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