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秩新承，山堂如故

岁末天寒，州纪派议事堂的炭火燃得正旺，一场关乎宗门人事更迭的议事，正在殿内平缓推进。

最先提上议程的，是贝卡长老的隐退之请。

这位在总长老团任职数十载的长老，素来掌管弟子风纪与外事协调，爽朗开明，护着一辈又一辈弟子长大。如今年岁渐长，她自觉精力不复从前，不愿占着席位耽误宗门纳新，便正式向宗主与掌门递了辞呈，请求退居后山清修，不再参与日常议事。

殿内一时静默。谁都知道贝卡长老为宗门操劳半生，从弟子考核到外事往来，桩桩件件都打理得妥帖周全。丹尼宗主沉吟片刻，终是点头应允：“你为州纪派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歇歇了。后山清修院随时为你留着，宗门后辈永远记着你的功劳。”

蒂丝掌门也颔首道：“往后宗门有拿不定的事，我们还要去叨扰你。”

贝卡长老笑着摆手，眼底满是释然：“有你们在，我放心得很。年轻一辈都成长起来了，也该给他们腾位置了。”

隐退仪式办得简单郑重。五山的核心弟子都赶来送行，从前受过她指点的晚辈排着队行礼，连素来清冷的璃蕊都亲自送了一枚凝神玉佩。贝卡长老一一谢过，末了拍了拍身前几个晚辈的肩，笑着说：“好好修，州纪派的将来，都在你们身上。”

三日后，她便搬去了后山清修院，深居简出，彻底卸下了一身俗务。

贝卡长老隐退后，总长老团空出一席，人选成了议事的重中之重。几番斟酌推举，众人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麦恪身上。

麦恪执掌浅台山多年，行事端方，修为深厚，将一山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弟子人丁兴旺，根基打磨得扎实，是五山主事里公认的稳压器。论资历、论道行、论处事格局，都足以胜任长老之位。

幂娜长老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对亲传弟子的赞许：“麦恪守浅台山多年，心境道行皆是上乘，入长老团协理全派事务，再合适不过。”

介溪与其余长老纷纷附和。丹尼宗主与蒂丝掌门对视一眼，当即拍板：准麦恪调入总长老团，协理全派弟子考核与心法规制，即刻任职。

调令传到浅台山时，麦恪正在主殿翻看弟子年终考核名册。看完手令，他神色平静，并无太多意外，只是当即着手整理交接卷宗，心里早已属意好了接任的人选。

他亲自向长老团举荐：思思协理浅台山庶务多年，熟稔山门大小事宜，行事周正细致，在弟子中威望颇高，可暂代浅台山主事之职，同时擢升为宗门长老。

举荐传上去，不过半日便有了批复：准。擢升思思为州纪派长老，暂掌浅台山全山事务。

消息传开，浅台山上下无人不服。

从日常调度到弟子起居，从课业考核到任务派发，思思早已管了许多年，山门里的大小事，没有她不清楚的。乔伊、瑟琳这些晚辈，素来最信服思思长老，听闻她执掌山门，都由衷高兴；阿瑟、卢卡斯也纷纷道贺，说思思长老接任，是众望所归。

授印那日，主殿里燃着静心香。麦恪将主事印信交到思思手中，语气郑重：“浅台山的根在守心，你素来稳当，交给你我放心。遇上拿不定的事，随时传讯给我。”

思思躬身接过印信，神色端严：“弟子定不负长老与宗门信任，守好浅台山，带好门下弟子。”

一旁的奚曦抱着胳膊笑，冲她挑眉：“恭喜啊，思思长老。以后山门口诀就归你定了，可别太严，给我们留点清闲。”

思思难得弯了弯唇角：“各司其职便是。”

上任之后，思思依旧是往日的行事风格，每日天不亮便到主事堂处理卷宗，午间必去演武场看弟子课业，入夜还要核对当月任务与资源分发。她不搞新章法，只按着旧例稳稳推进，遇上弟子有难处，也总愿意多几分体恤。不过月余，浅台山的运转便平顺如常，半点没因为主事更迭生出乱子。

偶尔麦恪会从总纪山回来，站在殿外看她有条不紊地分派事务，眼底满是赞许。他知道，自己守了多年的浅台山，交到了靠谱的人手里。

岁末的雪落下来时，总纪山的议事堂多了麦恪沉稳的身影，浅台山的主殿里，思思端坐案前处理公务，后山清修院的梅树下，贝卡长老煮着茶看雪。

旧人卸甲归闲，中坚晋位担责，后辈稳步成长。州纪派的传承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的坚守，是一辈接一辈的交接，是一代又一代的托举。

山雪覆满五峰，晨钟照常敲响。山门里的人来了又走，升了又退，不变的是道心相传，是山河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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