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集：红绳内鬼

浓烟裹着焦糊味钻进鼻腔时，王磊正在检修连发弩的机括。铁屑混着机油粘在指尖，他猛地抬头，看见后厨的方向腾起道火龙，茅草屋顶被烧得噼啪作响，热浪隔着三十步都能燎到眉毛 —— 这火起得蹊跷，后厨的水缸昨晚刚加满，除非有人故意纵火。

“粮仓！” 苏清瑶的声音带着哭腔从药庐冲出来，她的药箱斜挎在肩上，裙摆沾着药渣，“火是往粮仓烧的！那里存着够吃三个月的粮草！”

王磊抓起消防斧往火场冲，路过兵器架时顺手抄起面青铜盾。火场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墨家弟子，有的提水桶，有的搬石块，乱成一锅粥。他突然注意到人群边缘有个仆役，背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正猫着腰往粮仓后墙摸，动作快得像偷油的耗子。

“站住！” 王磊的吼声被噼啪的燃烧声盖了一半。那仆役猛地回头，脸上抹着黑灰，眼神却亮得吓人，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短刀，刀刃在火光里闪着冷光。

就在这时，王磊的目光钉在了对方腰间 —— 根猩红的麻绳，打了个奇特的结，像条吐信的蛇。这结他太熟悉了，昨天在峡谷俘虏的秦兵身上见过同款，当时还以为是某种护身符，现在看来分明是暗号。

“抓活的！” 王磊将青铜盾护在胸前，脚底板碾过地上的火星，突然想起小区超市抓小偷的保安，动作都没他现在迅猛。那仆役见状不妙，转身就往粮仓的柴房钻，短刀挥得像风车，显然是想放火烧粮。

“想跑？” 王磊突然踩上旁边的灶台，青石板被他跺得咯吱响。借着灶台的高度，他腾空跃起，飞踹在仆役的后心。那家伙 “嗷” 地一声扑出去，麻袋里的火折子撒了一地，火星溅在干草上，瞬间燃起小片火焰。

苏清瑶的银针紧随其后，精准地钉在仆役的手腕上。短刀 “哐当” 落地，他刚想挣扎，王磊已经踩着他的后背蹲下，膝盖顶住他的脖颈，像按只待宰的鸡。

“说！谁派你来的？” 王磊的消防斧抵住他的太阳穴，斧刃上的热气烫得对方直哆嗦。

仆役梗着脖子不说话，腮帮子却在动。王磊眼疾手快地捏住他的下巴，硬生生抠出颗黑药丸，扔在地上碾成粉末 —— 又是毒囊，跟黑冰台的死士一个德性。

“不说是吧？” 王磊拽起他的胳膊，往燃烧的柴堆拖。火舌舔舐着仆役的裤脚，焦糊味混着汗味呛得人睁不开眼，“墨家的‘痒痒粉’还没开封，让你尝尝笑着死的滋味。”

这话比刀还管用。仆役突然瘫软下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是…… 是相邦派来的……”

“吕不韦？” 王磊踹了他一脚，“你们的暗号就是这红绳？”

“是…… 是‘赤练结’……” 仆役的声音抖得像筛糠，“系红绳的都是自己人……”

苏清瑶突然 “咦” 了声，从仆役怀里摸出块铜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个 “吕” 字，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她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个 “叁” 字：“这是编号？说明不止他一个。”

“还有多少？” 王磊的斧刃又压进半寸，“别跟我玩数字游戏，不然让你现在就变成烤猪。”

仆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眼泪混着黑灰往下淌：“三十…… 三十个死士…… 都在墨家营里…… 有的扮成弟子，有的是杂役…… 昨天收到密信，今天午时放火劫粮……”

“午时？” 王磊看了眼日晷，指针刚过巳时，“你们提前动手了？”

“因为…… 因为有人急着想看墨家山乱起来……” 仆役突然剧烈咳嗽，嘴角溢出黑血，“他说…… 只要粮库烧了，你们就撑不过三天……”

话没说完，这家伙脑袋一歪没了气 —— 居然藏了第二颗毒囊，藏在牙缝里。王磊骂了句娘，踢开尸体往粮仓跑，刚扑灭的火苗又窜了起来，显然还有人在暗中添柴。

“清瑶，清点人数！” 王磊的声音在火场里炸响，“特别注意系红绳或者红腰带的！”

弟子们的应答声此起彼伏。苏清瑶拿着名册核对，突然脸色煞白地跑过来，手里的竹简掉在地上：“阿竹…… 我的药童阿竹，今天早上换了条红腰带！”

王磊的头皮瞬间炸开。阿竹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跟着苏清瑶学医三年，平时老实得像块石头，昨天还帮着熬制疗伤药，怎么看都不像内鬼。

“他现在在哪？”

“说是去后山采药了……” 苏清瑶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今早还夸他新腰带好看，是他娘给绣的……”

王磊突然想起什么，拽起苏清瑶就往药庐跑。药童的住处就在药庐隔壁，一间半塌的小土房。推开门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 床底下藏着个麻袋，里面不是药材，是十几捆浸了油的麻布，旁边还散落着几个火折子，跟刚才仆役麻袋里的一模一样。

“这小子果然有问题。” 王磊翻出阿竹的枕头，底下压着张纸条，上面用朱砂画着个箭头，指向粮仓的地窖入口 —— 那里藏着墨家最后的种子粮，比粮草还重要。

“他不是去采药了。” 苏清瑶突然抓住王磊的胳膊，指尖冰凉，“后山的药田这个时辰没人，他肯定是去跟其他内鬼汇合了！”

远处突然传来弟子的惊呼：“先生！粮仓地窖的门被撬开了！”

王磊抓起消防斧就往外冲，苏清瑶紧随其后。跑过演武场时，他瞥见几个扫地的杂役正往一起凑，其中一个腰间的红绳在灰布衫里若隐隐现。更要命的是，军械库的方向突然冒出浓烟 —— 这帮内鬼不止想烧粮，还想炸军械库！

“分两路！” 王磊劈断旁边的竹竿递给苏清瑶，“你去军械库，我去地窖！告诉弟子们，见红绳格杀勿论！”

苏清瑶刚转身，王磊突然想起个细节，阿竹的红腰带是绣着兰花的，跟刚才仆役的纯红绳不一样。这意味着内鬼可能分等级，红绳是普通死士，红腰带是小头目 —— 那有没有更高等级的暗号？

他摸出那块 “吕” 字铜牌，背面的 “叁” 字被火烤得发烫。三十个死士，现在只抓了一个，剩下的二十九只藏在暗处的老鼠，正等着给墨家致命一击。

地窖入口的木栓已经被劈断，里面传来翻动的声音。王磊握紧消防斧，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 阿竹敢单独行动，要么是艺高人胆大，要么是背后有人撑腰。

掀开地窖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杏仁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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