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浅

“阿浅”

林深坐在黑色真皮沙发内，凝视着正对着自己的枪口

缓缓抬眼，撞进少女一片漠然的眼底

“为什么？”

“老大说，杀了你，我才能自由”

林浅侧开脸，语气无任何起伏

“抱歉”

“抱歉？”

林深轻笑，站起身，步伐僵硬缓慢地朝她走来

“站住！”

林浅扬声警告，指尖在扳机上虚搭着

“再动我就开枪了！”

林深步伐不停，决然来到她的面前，眸底翻涌着痴迷的爱意

“我抚养你长大，教你格斗，教你握枪”

“从没想过，这些本事最终会被你用在我身上”

“那又怎样？”林浅抬颌，眸光泛冷，“不杀你，我活不了”

林深缓慢地抬手，冰凉的指尖轻抚她的脸颊，眼神柔情似水

“活路吗？”

他突然温和一笑，手缓慢地下移，轻轻覆上她握枪的手

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曾被他捧在掌心焐热过无数次

可现在，这只手正稳稳地托着枪，抵着他的心脏

“好”

他攥住她的手，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心脏，指尖覆上她的食指，一寸寸往下压

“砰！”

血花在他胸口炸开，林深缓慢地倒了下去

“你要的自由”

他望着她，眼底是焚尽一切的痴恋

“我给你”

林浅垂在身侧的手纹丝不动，连指尖都没颤一下

她垂眸扫了眼地上的人，弯腰取出战靴里的匕首

而后蹲下身子，慢条斯理的切下男人的头颅

尖锐的刀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浅将那颗温热的头颅用床单包好，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一阵忙音过后，传来沉稳的男声

“哪位？”

“老大”

林浅打了个哈欠，嗓音发懒

“完成了”

语气平淡的好似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瓷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擦着手机壳，染上的鲜血红得刺眼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响起低笑

“果然没看错你，带上东西来老地方”

“嗯”

林浅应了一声，直接挂断

她拎起床单，重量比想象中轻些

秋雨伴随着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

林浅皱了下眉，裹紧风衣，将包裹塞进后备厢

发动车子往城西的废弃工厂驶去

工厂的铁门虚掩着，透出微弱的光亮

林浅推门进去

男人坐在集装箱上，朝她抬了抬下颚

“东西呢？”

林浅眯了眯眼

“王雷？怎么是你？”

“老大临时有事，让我来验货”

王雷跳下集装箱，来到林浅面前

“怎么？见了组长也不打声招呼？你可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

他妄图伸手触碰她的脸颊，却被后者避开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林浅后退两步，随手将包裹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验吧”

王雷蹲下身子解开床单

平摊在地上的头颅，双眼祥和的闭上，好似只是陷入深深的沉睡一般

王雷在看见那张脸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干得不错，老大说只要你干成功这一票，从今天起，你就是组织的王牌杀手”

林浅眉头一皱，没接话，只盯着他，语调平和

“我要的不是这个，“身份档案”呢？”

“急什么？”

王雷轻笑，眼神阴翳的盯着她

“你不会真以为杀了林深，就能摆脱组织的掌控？别太天真了！”

林浅抬眼，漠然撞进他的视线

“老大说过，干完这一票，就给我“身份档案”，这是规矩”

“规矩？”王雷冷笑，“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规矩！”

话音落下的瞬间，仓库铁门被踹开

数十道黑影鱼贯而入，将连她包围，冰冷的枪口对准林浅

林浅扫了眼周围，盯着王雷平静开口

“王雷，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王雷冷笑，“你为组织做事还敢心存二心，所以你，今天必须得死！”

“是吗？”

林浅勾唇，身影骤然暴起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破最近一人咽喉，顺势夺过对方手枪

下一秒，林浅冲出人群，黑漆漆的枪口死死抵住王雷的额头

“让他们滚”

林浅指尖扣住扳机，眼神危险的眯了起来

“我只要档案”

王雷盯着枪口，喉结滚了滚，屏退手下

“林浅，你不会真以为…凭***枪就能威胁我？”

他强忍着恐惧，梗着脖子喊

“组织养你这么多年，你比谁都清楚，背叛组织的下场！”

林浅轻笑，语调泛冷

“我再问一遍，档案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窗外传来细微的“嘀”声

警惕性极强的林浅瞳孔猛地收缩，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刺眼的火光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

巨大的冲击波将她狠狠掀飞，后背重重撞在集装箱上，胸腔里的气血疯狂翻涌，喉头泛起腥甜

意识恍惚之际

她好似看见林深站在不远处，那双常年溢满爱意的眼睛柔和地望着她

林浅咳出血，指尖无意识向前抓去

意识如风中残烛般飘摇，林深的声音由远及近，缥缈又虚无

“你要的自由，我给你。”

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自由可言。

她终究，还是没能逃出去。

林浅缓慢地磕上眼

鼻尖萦绕着的硝烟味和林深第一次教她开枪时一模一样

只是那次，他站在她的身后，胸贴紧贴她的后背，滚烫的呼吸佛过耳畔

“别怕，有我在”

可这次，她什么都没有了

意识完全消散的前一秒

黑衣男人来到她的面前

“老大”

手下恭敬的站在男人身侧

“您不是答应林深放她一条活路了吗？”

“活路？”

男人冷笑

“林深真以为在我这废了自己的一条腿，然后放纵林浅把他杀了，就能换她一条命了？”

男人望着地上林浅的尸体，扯了扯嘴角，声音里裹着阴鸷

“这女人连林深都敢杀，现在又想脱离组织，留着她，迟早是个祸害”

“我只是想不到啊，这林深还是个痴情种”

“好好的一个警察，非要去领养一个孤儿”

“还把她养的很好，教她本事，送到我身边当卧底”

“只不过…”

男人顿了顿，脸上笑意颇浓

“林深送来的这把刀我用的倒还挺趁手”

“那您”手下试探性的问，“为什么不饶她一条命呢？”

“饶她一命？”

“这个林浅那么想要自由，真放她离开，后患无穷”

“与其让她成为后患”

男人缓慢地弯下身子

“倒不如现在毁了更好”

他抚摸着林浅冰冷的脸，心口掠过剧痛，眸底翻涌着病态

“毁了你，我可是舍弃了好大的代价呢”

林浅，你暗里折腾的那些事我都纵容你，明知你是卧底，我也始终下不了手

但这次，你竟然妄想脱离我的掌控

那我就只好，亲手毁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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