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星途派紧急集会，首议月星方案雏形

赤道发射带的地下掩体里，应急灯的绿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像蒙上了一层寒霜。江临舟将那半本沾血的《月球地质图谱》摊在金属桌上，旁边摆着用保温箱小心装着的三支冷冻管——月球微生物菌体在低温下泛着微弱的银光，像三颗攥在掌心的星。

“还有七小时。”赵砚秋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指尖点向全息地图上闪烁的红点，“‘根盟’在全球十八个发射基地埋的炸药，将在午夜十二点同时引爆。他们的无人机已经封锁了所有空中通道，地面支援全被堵在了赤雾里。”

掩体里一片死寂。二十七个从各地突围而来的人，此刻都盯着桌上的菌体样本——有曾在酒泉共事的老研究员，有被“根盟”通缉的航天工程师，还有像陆野这样从废土拾荒者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技术狂才。三天前，他们还是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异类”，此刻却因为同一个信念挤在这方寸之地：不能让人类彻底失去月球这个选项。

“拆弹小组试过了。”沈敬川的声音打破沉默，他眼底布满血丝，显然刚和前线通过话，“‘根盟’用的是量子联动引信，拆一个，所有的都会炸。硬来行不通。”

陆野突然“嗤”了一声，用油污的手指戳向地图上的非洲发射点：“硬拆不行就软骗。他们的引信总得靠卫星信号同步吧？我在废土玩过这套路——用***发个错误的时间码，能让炸弹晚爆三小时。”

“三小时不够。”江临舟摇头，将那枚带血的月球岩石样本推到桌中央，“老师临终前在通风口藏的这块样本，里面的结晶结构显示，月背暗河的水含有能中和辐射的同位素。我们需要的不是拖延爆炸，是让全世界看到——月球能救地球。”

“怎么让他们看？”有人低声问，“‘根盟’控制着全球九成的媒体，我们发出去的任何消息都会被说成‘逃亡者的谎言’。”

江临舟抓起一支冷冻管，对着光转动：“用事实。掩体深处还藏着一枚‘信使七号’探月火箭，是半年前秘密组装的，燃料充足。我们可以用它把菌体样本送进月球轨道，让探测器直播微生物分解模拟辐射尘的过程——数据不会说谎。”

“疯了！”反对声立刻响起，“‘信使七号’的发射权在联合航天署手里，我们没权限启动！而且‘根盟’的人就在掩体外面，一旦点火，他们会第一时间冲进来！”

江临舟没说话，只是翻开图谱的夹层，露出一张泛黄的授权书——是周明远五年前就申请好的“紧急探月权”，签名栏上除了老教授的名字，还有联合航天署前署长的亲笔批文：“若地球生态不可逆，此授权自动生效。”

掩体里的呼吸声仿佛都停了。赵砚秋突然站起来，从背包里掏出一叠图纸：“我带来了月球基地的基础设计图。如果菌体实验成功，我们可以在月背暗河旁建第一个前哨站，先培育能改良土壤的微生物，再逐步建立生态循环——我叫它‘新广寒’，像古代传说里的月宫，既是避难所，也是希望的记号。”

“‘新广寒’？”陆野摸了摸下巴，突然笑了，“名字不错。但启动火箭得有密码吧？联合航天署的防火墙可不是废土那些破系统能比的。”

“密码在这。”江临舟指着岩石样本上老教授凿的星图，“这是月背暗河的经纬度加密图案，对应着老师的生日和他女儿的生日组合。当年我们约定，这组密码只有在‘地球真正需要月球’时才能用。”

就在这时，掩体的警报器突然发出短促的蜂鸣——是内部通讯被入侵的信号。疯狗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进来，带着令人牙酸的笑：“江临舟，别白费力气了。你们中间有我的人，现在他正往主控室走，要不了十分钟，这掩体的门就会被炸开。”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每个人看彼此的眼神都多了层怀疑。江临舟猛地一拍桌子：“别乱！内鬼想让我们自乱阵脚！陆野，带两个人去主控室，用你的‘野路子’锁死权限；赵砚秋，立刻调试菌体培养设备，准备样本装载；沈敬川，你熟悉火箭结构，跟我去发射台！”

他抓起冷冻管塞进防护服内侧，又将图谱交给最年长的老研究员：“李教授，您带其他人守住掩体入口，用备用发电机启动电磁屏障，能挡多久是多久。”

穿过狭窄的通道往发射台跑时，沈敬川突然问：“如果实验失败了呢？如果‘根盟’真的炸了所有发射架呢？”

江临舟回头看了一眼掩体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争吵声和金属碰撞声——他们在抵抗内鬼的冲击。“那就让‘新广寒’的图纸流传出去。”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就算我们失败了，总得有人知道，人类曾为‘带着地球活下去’拼过命。”

发射台的灯光突然亮起，“信使七号”的银色箭体在赤雾中像一柄蓄势待发的剑。江临舟将冷冻管插入样本舱，陆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搞定！***发了错误时间码，炸弹暂时不会爆，但内鬼启动了自毁程序，我们只有四十分钟！”

赵砚秋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她的额头渗着血，身后是倒地的人影——显然刚和内鬼搏斗过：“菌体活性稳定，分解实验的直播信号已经接入全球匿名网络，只要火箭进入轨道，全世界都能看到。”

江临舟站在控制台前，指尖悬在发射按钮上。沈敬川递给他一块芯片：“这是月球基地的能源设计图，我加了点东西——如果能在月背找到氦-3，我们可以建核反应堆，为地球提供清洁能源。”

“老师说过，月球不是地球的替代品。”江临舟将芯片塞进胸口，按下了发射键。

“信使七号”的尾焰刺破赤雾，拖着橘红色的光弧冲向天际。几乎同时，掩体方向传来巨响——电磁屏障被攻破了。江临舟透过舷窗看见疯狗的人冲了进来，手里的枪闪着冷光。

“快撤！”沈敬川拽着他往紧急通道跑。

通道口，李教授带着几个人死死顶住铁门，老研究员的声音嘶哑却有力：“你们去月背！我们守住这里，给火箭争取时间！”

江临舟最后看了一眼那本染血的图谱，它正被李教授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火箭冲破大气层的瞬间，全球匿名网络上，无数屏幕亮起——月球轨道上，探测器传回的画面里，那株来自月背的微生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模拟的辐射尘，释放出纯净的氧气。

赤雾笼罩的地球上，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欢呼，有人举着“地球唯一”的黑旗愣住了。

而在逃亡的紧急通道里，江临舟的通讯器突然震动，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只有一句话：“月背暗河的坐标，老周没骗你。”

发信人，是“根盟”领袖的副手——那个被老师临终前密码指向的“潜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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