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恒河断流，印度抢水成灾

恒河的河床像被太阳烤裂的皮肤，每一道沟壑里都嵌着绝望的人影。

最靠近旧河道中心的地方，几十个人正围着一个半塌陷的水井。井里早就没了活水，只剩井底一汪墨绿色的淤泥，泛着刺鼻的腥气。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跪在井边，把整个胳膊伸进泥里搅动，指甲缝里塞满黑泥，好不容易捧出半捧泥水，刚要往嘴里送，就被身后的人猛地推倒。泥水泼在地上，瞬间被十几张嘴围上去舔舐，有人甚至用牙齿啃咬沾了湿泥的地面，牙龈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不远处，几个女人正撕扯着一块浸透雨水的破布。布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拧出的水混着尸臭，却被她们像珍宝似的往孩子嘴里灌。一个婴儿被呛得剧烈咳嗽，小脸憋成紫色，母亲却红着眼继续往他嘴里挤，嘴里念叨着“喝了就活了”——昨天，她另一个孩子就是这样渴死的，尸体就扔在不远处的泥堆里。

周衍的检测仪器在一旁疯狂报警，屏幕上的数值红得刺眼：“这水里的大肠杆菌超标一万倍，还有砷化物……喝一口，等于吞了半片砒霜。”可屏幕外，越来越多的人正往井边涌，有人举着空桶，有人拿着破碗，还有人干脆徒手挖泥，指甲断裂的脆响混在嘶哑的哀求声里，像钝刀割着骨头。

“让开！都给我让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砸过来。德里水务局的官员带着两个随从，踩着泥水往井边挤，胸前的徽章在赤雾里闪着冷光。他手里举着个扩音喇叭，声音尖利却压不住抢水的喧嚣：“政府已经在调运净化水了！三天！最多三天就到！都回家等着去！”

回应他的是一块飞来的泥块，正砸在他的徽章上。“三天？我们活得到三天吗？”一个瘸腿的老人嘶吼着扑上来，“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今天我孙子就渴死了！”人群瞬间炸了锅，无数只手伸向官员手里的扩音喇叭，有人撕扯他的衣领，有人咒骂他的家人，随从想拔刀，却被涌上来的人按在泥里打。

官员的公文包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周衍迅速放大画面，看清是政府内部的“水资源调配优先级名单”，排在最前面的是“总理府”“军方驻地”，普通民众的名字后面，标着刺眼的“暂缓”。

“假的！都是假的！”有人捡起文件撕碎，“他们把水都留给自己了！”

混乱中，官员的水壶被抢了去。那是个锃亮的不锈钢壶，里面的清水晃出晃悠，立刻成了所有人的目标。他尖叫着去抢，却被人一脚踹倒在泥里，无数只脚踩过他的手背，踩过散落的文件，朝着那壶水涌去。壶很快被挤扁，清水渗进泥里，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被十几张脸争着贴上去。

警笛声终于撕破了这片混乱。

五辆警车呼啸而至，车身上“维护治安”的字样被泥点糊得只剩一半。十几个警察举着警棍跳下车，试图把人群驱散。但他们刚冲进人堆，警棍就被夺了去，有人用警棍砸向警车玻璃，有人抱着警察的腿把他绊倒，一个年轻警察的枪套被拉开，手枪掉在泥里，瞬间被人踩成了废铁。

“别打了！我们有命令！”警长捂着流血的额头嘶吼，“再抢水，就开枪了！”

没人信他的话。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甚至直接跪在他面前，把孩子往他怀里塞：“警官，求你了，给孩子一口水吧！你也是当爹的……”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后面涌来的人潮挤得翻倒在地。

警长看着怀里的孩子——那孩子嘴唇干裂得像树皮，眼睛半睁着，已经没了哭声。他突然把警帽狠狠摔在地上，转身对着警察们吼：“都他妈把棍子扔了！去给他们找水！能找到多少是多少！”

警察们愣住了。有人犹豫着放下警棍，有人干脆脱了警服，混进人群里帮着挖泥——他们的家人，此刻或许也在某个角落，像这样抢着一口带毒的泥水。

江临舟的指节在控制台上磕出闷响。屏幕里，那个水务局官员还在泥里挣扎，嘴里喊着“我要投诉你们”，却没人理会。远处的河床上，抢水的人潮还在涌动，像一群濒死的鱼，在干涸的河床上做着最后的扑腾。

“周衍，接辛格。”他的声音里带着河泥的涩味，“告诉他，别派官，别派警察了。派能运水的车，派会净化的人。再等三天，恒河床上就只剩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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