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画室里的秘密心事

气息晨光透过画室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条纹。苏晚星坐在画架前，指尖悬在画笔上，目光却落在窗外——顾深舟的车刚驶进公司楼下的停车场，黑色宾利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像他本人一样，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画布上的轮廓已经初见雏形。昨晚从老洋房回来后，她几乎一夜没睡，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带着泥土气息的吻，还有顾深舟说“做我的女朋友”时，眼底跳动的火苗。她甚至不敢细想，自己那句轻飘飘的“好”，究竟是被当时的气氛蛊惑，还是藏在心底的某种情愫终于破土而出。

“在发呆？”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苏晚星吓得手一抖，画笔在画布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弧线。她猛地回头，撞进顾深舟含笑的眼眸里。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高领羊绒衫，外面套着黑色西装，少了几分往日的冷硬，多了些温润的质感。

“没、没有。”苏晚星慌忙转回去，想用刮刀把那道弧线刮掉，指尖却被他轻轻按住。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淡淡的雪松护手霜味道。“别刮。”顾深舟俯身看着画布，“这样挺好，有点烟火气。”

画布上是昨晚井边的场景：深蓝色的夜幕下，老槐树的枝桠像剪影般伸向天空，井口泛着幽幽的蓝光，两个相拥的人影被拉得很长。苏晚星本想画得朦胧些，却在细节处不自觉地流露了太多情绪——比如他揽在她腰间的手，指节分明的力度；比如她微抬的下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顾总……”她想说点什么打破这暧昧的气氛，却被他打断。

“叫我深舟。”他的指尖顺着画笔滑到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忘了？在画室里不用叫总。”

苏晚星的脸颊发烫，抽回手时不小心带倒了旁边的颜料盘。钛白、赭石、钴蓝……各种颜色混在一起，在地板上晕开一片狼藉，其中一滴墨蓝溅到了他的羊绒衫上，像朵突兀的泪痕。

“对不起！”她慌忙去掏纸巾，却被顾深舟拉住手腕。他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的污渍，眉峰都没皱一下，反而轻笑出声：“苏晚星，你是想给我画件新衣服？”

他的语气带着玩笑，眼神却很认真，像在审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苏晚星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尤其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时，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我去拿清洁剂。”她猛地站起身，却在转身时被散落的颜料管绊倒。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鼻尖撞在顾深舟的锁骨上，带着羊绒衫柔软的触感。

他的手臂紧紧圈着她的腰，力道比昨晚在井边时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这么急着投怀送抱？”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最低音，“还是说，昨晚没抱够？”

“顾深舟！”苏晚星又气又窘，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他扣得更紧。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还有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像鼓点般敲在她的心上。

“别动。”他突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让我抱会儿。”

画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声。苏晚星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她想起外婆去世那天，她也是这样抱着外婆渐渐变冷的身体，感受着最后一点温度从指尖流逝。而此刻，顾深舟的怀抱像个温暖的港湾，让她漂泊已久的心，突然有了一丝停靠的冲动。

不知过了多久，顾深舟才松开她，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再闹，今天的画就画不完了。”

苏晚星这才发现，自己的脸颊已经被他的胡茬蹭得有些发痒。她别过脸，假装整理画具，耳根却红得能滴出血来。顾深舟看着她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转身去洗手间拿了块湿毛巾，蹲下身默默擦拭地板上的颜料。

他的动作很认真，高领羊绒衫勾勒出流畅的脖颈线条，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苏晚星看着他低头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站在商界顶端的男人，原来也有这样烟火气的一面。

“我来吧。”她走过去想接过毛巾，却被他按住肩膀推回画架前。“画你的画。”顾深舟头也不抬，“这点小事，还不用麻烦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三个字被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像石子投入苏晚星的心湖，荡起层层涟漪。她重新拿起画笔，目光落在画布上，却发现自己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蹲在地上的身影。

上午的时光在画笔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苏晚星终于完成了那幅《井边夜色》，放下画笔时，发现顾深舟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外婆的日记，看得入神。

“你怎么随便看别人的东西？”她跑过去想把日记抢回来，却被他举到头顶。他坐着，她站着，姿势刚好让她半个身子都靠在他怀里。

“外婆的日记里，提到过我母亲。”顾深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她说，当年太外公绘制潮汐图时，我母亲的父亲也曾参与其中。后来两人因为理念不合闹翻，潮汐图才会被分成两半。”

苏晚星愣住：“分成两半？可我们找到的羊皮卷是完整的啊。”

“那只是其中一半。”顾深舟翻开日记的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字迹，“另一半藏在‘星落之处’，据说只有两半合在一起，才能找到沉船的准确位置。”

他的指尖划过“星落之处”四个字，眼神变得深邃：“我母亲去世前，一直念叨着这四个字。她总说，找到潮汐图，就能查清当年我外公的死因。”

苏晚星这才知道，原来顾深舟寻找潮汐图，不仅仅是为了那些传说中的文物。她看着他眼底的落寞，突然想起昨晚他脸上的泥土——他一定是早就知道井里有线索，才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老洋房，却又故意让她自己去发现，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那‘星落之处’是什么地方？”她轻声问。

顾深舟摇摇头：“不知道。但外婆的日记里画了张草图，看起来像座灯塔。”他指着日记里的简笔画，“滨海市只有一座老灯塔，在城郊的雾岛。”

“雾岛？”苏晚星想起美术史课上提到过的地方，“听说那里常年大雾，十年前就因为台风被毁了，现在是座荒岛。”

“所以才更要去看看。”顾深舟合上日记，把它递给苏晚星，“下午处理完公司的事，我们就出发。”

苏晚星接过日记，指尖触到纸页上外婆娟秀的字迹，突然觉得这份跨越了近百年的秘密，像一条无形的线，将她和顾深舟紧紧绑在了一起。

中午在公司餐厅吃饭时，苏晚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众星捧月”。顾深舟带着她走进餐厅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有羡慕，还有些不加掩饰的敌意。

“那就是顾总带回来的那个画家？”

“看着挺普通的啊，怎么就入了顾总的眼？”

“听说她是拆迁户，说不定是想攀高枝呢……”

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苏晚星的耳朵里，她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却被顾深舟攥紧了手。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仿佛在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想吃什么？”顾深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餐厅，那些议论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拿起餐盘，自然地夹了块她喜欢的芒果慕斯，“昨天看你在画室盯着甜品店的海报看了很久。”

苏晚星愣住，她自己都忘了这件事，他却记在了心里。看着餐盘里那块精致的慕斯，她突然觉得那些闲言碎语都变得不重要了。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顾深舟细心地帮她把牛排切成小块，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苏晚星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突然想起外婆说过的话：“真正在乎你的人，会把你的小事放在心上，像呵护珍宝一样呵护你。”

“在想什么？”顾深舟抬头，刚好撞进她的目光里。

“没什么。”苏晚星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慌乱，却不小心把红酒洒在了衬衫上。浅粉色的棉质衬衫上，酒渍像朵丑陋的花，她慌忙去擦，却越擦越乱。

顾深舟皱了皱眉，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别擦了，去我办公室换件衣服。”

“不用了，我……”

“听话。”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在她抬头时，放缓了声音，“衣帽间里有新的，尺码应该合身。”

苏晚星这才发现，他的西装外套上还留着昨晚她不小心蹭到的颜料印，像个笨拙的标记。她抱着外套站起身，走向他办公室的方向，背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慢慢走，别跑。”

顾深舟的办公室很大，极简的黑白灰风格，却在角落里放着一个复古的书架，上面摆满了艺术类的书籍。衣帽间里果然挂着几件女士衬衫，款式简单，却是她喜欢的素雅风格。苏晚星拿起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指尖拂过柔软的面料，突然觉得有些恍惚——这个男人，究竟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细心？

换好衣服走出衣帽间时，苏晚星看到顾深舟正站在书架前打电话。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语气很严肃，眉头微蹙，似乎在谈什么棘手的事情。

“拆迁队那边不用管，按我说的做。”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告诉顾明宇，别再打老洋房的主意，否则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看到苏晚星时，脸上的冷硬瞬间褪去，换上了柔和的笑意：“合身吗？”

“嗯。”苏晚星点点头，想起他刚才提到的名字，“顾明宇是谁？”

“我二叔家的儿子。”顾深舟走到她面前，帮她理了理衬衫的领口，“一直想把老城区的项目抢过去，昨晚拆迁队突然变卦，估计是他在背后搞鬼。”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颈侧，带着微凉的触感，苏晚星的心跳又开始加速。“那我们去雾岛的事……”

“放心。”顾深舟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已经让助理安排好了船，下午三点准时出发。”

苏晚星看着他笃定的眼神，突然觉得很安心。她想起小时候外婆带她去海边，无论风浪多大，外婆总会紧紧牵着她的手说：“别怕，有外婆在。”而现在，顾深舟的手，也给了她同样的感觉。

下午三点，黑色的游艇准时驶离码头。苏晚星站在甲板上，看着海岸线渐渐远去，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带着咸湿的气息。顾深舟走到她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海上风大，别着凉。”

“你好像很喜欢给别人披外套。”苏晚星笑着说，想起那个暴雨夜，他也是这样把风衣披在她身上。

“只给你一个人披。”顾深舟的语气很认真，目光落在她被风吹红的脸颊上，“以前觉得这些事很麻烦，现在才知道，原来有人值得你去麻烦。”

苏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转身望着远处的海面。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她突然想起画布上那道被顾深舟称赞“有烟火气”的弧线，原来有些不完美，反而能让画面变得更生动。

游艇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远处的雾岛渐渐显露出轮廓。正如苏晚星听说的那样，整座岛都笼罩在厚厚的雾气里，像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老灯塔的残骸在雾中若隐若现，顶端的灯早已熄灭，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铁架，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这里比想象中荒凉。”苏晚星看着岛上丛生的杂草，有些担心，“我们真的要上去吗？”

“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顾深舟递给她一双防滑鞋，“岛上可能有蛇虫，跟着我，别乱跑。”

踏上雾岛的那一刻，苏晚星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大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五米，脚下的路湿滑难行，杂草没过膝盖，偶尔还能看到生锈的铁皮和破碎的玻璃，像是被时光遗忘的废墟。

顾深舟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他的手心微微出汗，却始终没有松开。苏晚星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那份不动声色的保护欲，让她原本忐忑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灯塔就在前面。”顾深舟指着雾气中那个模糊的轮廓，“外婆的草图上说，‘星落之处’在灯塔的顶层。”

通往灯塔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布满了碎石和断木。苏晚星不小心崴了脚，疼得闷哼一声。顾深舟立刻停下来，蹲下身查看她的脚踝：“怎么样？还能走吗？”

“没事，就是有点疼。”苏晚星想站起来，却被他按住肩膀。

“别动。”他脱下自己的衬衫，撕成布条，小心翼翼地帮她包扎脚踝，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总裁。“我背你上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听话。”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直接转过身半蹲下来，“快点，雾气越来越大了。”

苏晚星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在了他的背上。他的后背很宽，带着结实的肌肉线条，隔着薄薄的羊绒衫，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顾深舟站起身时很稳，脚步没有丝毫晃动，仿佛她的重量对他来说轻如鸿毛。

“抓紧了。”他的声音从胸腔传来，带着震震的暖意。苏晚星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后颈上，能闻到他头发里淡淡的雪松味。

雾气中的灯塔比远看时更显破败。铁制的楼梯锈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会塌掉。顾深舟背着她，走得很慢，却很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苏晚星有些心疼。

“快到了。”他喘着气说，脚步却没有停，“顶层的门应该是锁着的，我得腾出手来开门。”

终于到了顶层，顾深舟把苏晚星放下，靠在墙上喘了口气。苏晚星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湿透的衬衫，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伸手想帮他擦汗，却被他握住手腕。

“先找东西。”他的呼吸还没平复，眼神却已经落在了灯塔中央的石台上。石台上布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来过。

苏晚星环顾四周，发现墙壁上刻着许多奇怪的符号，和老洋房井壁上的花纹很像。“你看这里。”她指着墙壁上的一个凹槽，“形状好像和我们找到的羊皮卷很像。”

顾深舟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木盒，将里面的羊皮卷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凹槽里。奇迹发生了——羊皮卷刚放进去，墙壁上的符号突然发出淡淡的蓝光，和井壁上的星图如出一辙。

蓝光渐渐汇聚成一道光束，射向对面的墙壁，在上面投射出一幅完整的星图。星图的中央有个明显的缺口，像是在等待什么东西填补。

“另一半潮汐图应该就在这里。”顾深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他仔细检查着石台上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在一块松动的石板下，找到了一个小巧的铜盒。

铜盒打开的瞬间，一张泛黄的羊皮卷露了出来。顾深舟小心翼翼地将它展开，和凹槽里的羊皮卷拼在一起，刚好组成一幅完整的海防图。图上用朱砂标记着一个清晰的坐标，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民国二十六年，沉船于此。”

“找到了。”苏晚星看着完整的潮汐图，眼眶突然有些发烫。外婆的心愿，顾深舟母亲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顾深舟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谢谢你。”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永远都找不到。”

苏晚星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雾气从塔顶的破洞钻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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