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竟真的有效？

种完痘之后，程风遥立刻把他们赶了出来，吩咐其他人，绝不允许他们再靠近。

倘若有效最好。

可倘若无效的话，他也不想害了沈临和程渊，这都是两个好孩子，不应该染上天花。

“沈兄弟，种完痘，我三爷爷就没有事了吗？”程渊满怀希冀。

“只能说有机会，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何时感染的，但时间拖得太久，也许天花瘟疫已经深入程爷爷的身体之中生根发芽，他的身上已经全是瘟疫之毒。”沈临实话实说道。

“唉，他若是早就听我的便好了！”

程渊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一时还是难以接受，只能心中暗暗祈祷。

在最开始给自己接种牛痘的时候，他就已经跟其他人说过了，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听他的。

甚至嘲笑他是异想天开。

就连程风遥也是嗤之以鼻，只当成是少年的戏言。

唯独只有他相信了！

虽然现在还无法证明，但他却依然相信沈临，这种方法必定有效。

这是少年与少年之间的信任。

最纯粹的信任！

虽然沈临担心自己家里的母亲和妹妹想要连夜赶回去，但程渊还是给他安排个住处，想着万一程风遥出事，也好有一根救命稻草。

但等到第二天，程风遥却死活都不让他们靠近。

昨晚能够让他们接种牛痘，已经算是冒险至极了。

他可不想当这两个好苗子毁在自己的手里，否则他死也难瞑目。

并且强烈要求程渊立刻把沈临送回去，不能在此凶险之地逗留。

沈临虽然对自己很有信心，但也拗不过他。

不过在临走之前，他还是把天花期间，需要的一些注意事项写成了手册，这都是后世治疗天花瘟疫的一些心得。

这是经过无数次临床试验存留下来的精华。

哪怕只是尘封的书里记载着的过时的东西，但放在这个时代都是至宝。

这其中平常的一幕放在程渊的眼里，却是如同石破天惊，他满脸不可置信：

“沈兄弟，你怎么还懂行医？你怎么什么都懂！”

“多读书啊，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沈临笑道。

程渊不仅无比汗颜。

他整日嚷嚷要行侠仗义，但是真到了紧要关头，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而自己认下的兄弟，却什么都懂，不仅会写话本，还会治疗天花。

以后读书说不定考状元的！

他现如今不仅是相信了，甚至还带着盲目崇拜。

就在沈临走后的第五天。

程风遥突然高烧不退，满脸通红，头痛呕吐，甚至陷入了昏迷状态，满嘴说胡话。

再加上他年事已高，多日劳累，各种凶猛的症状如同洪水猛兽一般直接侵蚀了程风遥。

在这一刻，他终于嗅到了了死亡的气息。

他躲在房间当中，直接让人封死了房屋，不允许任何人接触，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每一个发病期的天花瘟疫病人，都会传染无数人。

他不想因为他一个人，害了其他人。

程渊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冲进去，但都被阻拦在外。

他心中也陡然生出怀疑，难不成是那牛痘无效？

可他身上到如今也没有什么症状啊！

面对瘟疫，他帮不了任何忙，只能站在屋外。

程渊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无力感和痛苦，至亲之人危在旦夕，自己却只能被隔绝在外，这种滋味实在煎熬。

他低声喃喃，既像是对沈临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会有效的，一定会有效的……三爷爷他……他身子骨一向硬朗……”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昏沉沉的程风遥终于醒来，他第一时间检查自身的状况。

好生一番检查才发现，之前的高烧不知道何时退了，虽然还有一些发热，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难受呕吐了。

不对呀！

怎么会退烧如此之快？

他心中满是疑惑不解。

程风遥挣扎着坐起身，借着从窗纸透进的微光，仔细查看自己的手臂和身体。

那些原本狰狞可怖的痘疮，似乎并未如预料中那般溃烂蔓延，反而有些已经开始收口结痂。

高热退去后，身体虽然依旧虚弱，却不再有那种被烈火灼烧、意识模糊的崩溃感。

他行医数十载，见过太多天花患者的惨状。一旦高烧昏迷，几乎便是阎王索命的信号，极少有人能从中挣脱，更别说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退烧……这绝非寻常天花病程！

一个被他强行压下的、曾被嗤之以鼻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牛痘！

难道……渊儿和那沈家小子捣鼓的“种痘”，真的起了作用？

这念头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震惊和难以置信，以及一丝绝处逢生的狂喜，交织在他心头。

他颤抖着手，再次确认身上的症状。

是了，这病程的迅猛和后续的消退速度，都与他认知中的天花截然不同！

“来人……”他声音沙哑地朝门外喊道，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外面谁在？”

一直守在外面的徒弟立刻应声：“师父！您醒了？您感觉怎么样？”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担忧。

“我……似乎好些了。”程风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连忙问道：

“我昏迷几天了？渊儿呢？还有沈临那孩子呢？”

“您昏迷整整一天一夜了，渊少爷一直在外面守着，席地而睡，不肯离去，而沈小公子……您之前严令送他回去了，您忘了？”

程风遥一愣，这才想起自己昏迷前的安排。

此刻，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没想到居然真的有效，简直是神迹。

“快，让渊儿进来！不……等等！”他立刻又改口，谨慎起见：“先让他用布巾蒙住口鼻，站在门外回话即可！”

房门并未打开，但程渊焦急的声音立刻从门外传来：“三爷爷！您醒了！您真的好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喜悦。

“渊儿，”程风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力，“你听着，我身上的高热退了，痘疮也未再恶化，我问，你种那牛痘，自身可有何异常？”

门外的程渊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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