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你的嘴是抹了砒霜还是鹤顶红？

卧槽！

沈临居然没有想到还有如此一幕，他本来还在看戏，但现在就不淡定了。

这一招玩得真是高啊！

他这个外表看起来忠厚老实的大伯，居然还能够有如此手段，以前可真是小看他了！

沈明石这一跪一哭，直接将二房和三房推到了不孝不悌，逼迫老父的境地，而他自己则成了那个顾全大局、忍辱负重的孝子。

更何况无论是沈临还是沈淳，未来都是要考科举的，一旦坐实不孝的罪名，先不说其他人有何看法，光是沈老爷子都会恨他们入骨，甚至与他们断绝关系。

沈家未来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沈卓的。

听说自己这位好大伯，以前也是读过几天私塾的。

果然，读书人的心都是脏的！

沈老爷子本就气得头晕眼花，此刻听着大儿子这番情真意切的话，更是悲从中来，老泪纵横，指着沈明业和周氏，痛心疾首道：

“你们……你们都听听！听听明石是怎么说的，他都是为了我这个老头子啊，可你们呢？一个个的，只想着自己，全都是些自私自利，不忠不孝之徒！”

“今日你们不出钱也就罢了，还想要分家，这是人能够做出来的事吗？”

冯氏也反应过来，立刻扑到沈明石身边，跟着哭嚎：“爹，您可要为我们大房做主啊，我们是不想分家的啊，都是被他们逼的！”

沈明业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大哥平日里看着老实，关键时刻竟如此阴险，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想着刚刚自己大哥还一脸痛苦，连话都说不出来，现在却变得如此精明，他的心中就恨到不行！

周氏也是心中发冷，若今日被扣上这个罪名，以后便再难洗清，就在不知道如何反驳之事。

人群当中突然传来一个少年的嗤笑声。

众人望过去。

才发现是沈临。

冯氏见到是他，心中顿时一凉，这小兔崽子，只要一说话准没什么好事！

“大伯，您这话，侄儿有些听不明白了。”

只见沈临眼神当中充满了嘲讽。

“今日之事，起因是堂兄欠下巨债，债主上门威逼，甚至于发生冲突，二伯提出分家，是为避免此类祸事再次牵连全族，是想让祖父日后能得享清静，安度晚年。”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沈老爷子，语气诚恳：“祖父，孙儿虽年幼，也知孝字当头，可堂兄此举，不更险些毁伤大伯、伯母，令家族蒙羞，让祖父您急火攻心，卧病在床，他是孝吗？”

“若是论及不孝的话，那最不孝之人，应该是我们，而是堂哥，怎的到最后又怪到我们的身上来了？”

“难不成，堂哥一人所犯之错，要让我们全族为之陪葬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大伯，伯母，若换做是你们，见我们惹事，定是巴不得我们死远一点吧？”

沈明石二人闻言脸色顿时一变，此话他们无法反驳。

若是扪心自问，其他人若是犯错了，他们才不会去理会，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又怎会出钱？

沈老爷子听得也是面皮抖动，一时间竟有一些恍惚。

虽然话说得没错，甚至还极有道理，甚至让他的心都生出一丝动摇，可是他却极为厌恶沈临，根本不想听他说。

沈临的目光再次落回沈明石身上，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如刀：

“大伯口口声声不愿分家，却纵容堂兄挥霍无度，惹下泼天大祸，最终还要让祖父拖着病体为你们善后，侄儿愚钝，实在不知，你们所做所为，究竟是孝，还是不孝！”

“若是祖父觉得这都是孝顺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沈临一段段话如同锋利的剑刃，差点把他们的心窝子都给搅碎了。

他们刚才精心营造的孝子形象，被瞬间撕的粉碎，打回原形。

特别是冯氏，眼睛瞪得溜圆，饱含煞气，恨不得把沈临生吞活剥了。

小畜生！

你的这张嘴是抹了砒霜还是鹤顶红？

她对沈临甚至都出现应激反应症了！

沈明业也是面带诧异，他在家的时日并不多，与沈临也更无太多接触，但是今日却让他刮目相看。

这种气度，即便是府上的那些公子少爷们也远远不如啊！

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便能够乘风而起，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而且这小子要去程氏族学读书了，虽然传言都是因为他好运，但是他如今却并不这么看。

他心中顿时就给沈临打上了一个不可得罪的标签。

甚至于他都有些后悔当初为了断他的读书路，而想办法把他弄到府中去做仆役了！

必须得好好想个办法修补一下才行，他心中暗暗道。

沈老爷子望着目光始终平静的沈临。

无论他再如何厌恶。

却不得不承认，沈临此子确实有些让他看走眼，甚至让他心中都有一丝后悔。

若是假以时日的话，还真说不定有些出息。

难不成一个读书种子真能够生出来读书种子？

可惜，有些事情一旦做下，便无法回头！

虽然沈临表面上恭敬，他的心已然野了，甚至视他为仇寇。

甚至还在挑衅他的权威，让他威严扫地，这是让他最忍受不了的。

在他看来，即便是有天大的才华，哪怕是状元之姿，也不能够忤逆他。

他定了定神，强打起精神，冷冽地说道。

“好，今日你们想分家，那边如了你们的愿。”

“你们都认为我这个父亲，处世不公，偏心大房，可家中这些田地，全都是大房在打理，也是他们在侍奉双亲，这是你们任何人都做不到的！”

“况且，家中的这些田地那是祖宗所传下来的，是维系沈家一脉的重要根基，谁都无法独占，所以暂时全部需由明石代掌，倘若以后你们蒙难，也可讨得一碗饭吃。”

“其他的可酌情分配，免得你们心生怨怼，传出去还以为是我分配不均！”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谁都知道。

他的偏心，已经偏到姥姥家去了。

所谓的代管跟私产有何区别？

在此刻，沈老爷子仿佛又成了那个威风八面的老祖宗，所有人都要仰仗他的鼻息，听从他的安排和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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