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庵堂的飞檐，沈米芯就醒了。
侧身躺着，听着窗外早起的虫鸣，心里却静不下来。家族的乱局像张网，越收越紧，他攥着被子的手微微用力——下一步该往哪走，他其实没十足的把握。宁雨晴昨晚回自己家休息，此刻房里只有他一人，倒显得格外空落。
门被轻轻推开，陈姨端着早餐走进来，白瓷碗里的小米粥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碟清炒的嫩青菜。“醒了？”她把碗碟放在桌上，“刚熬好的，快趁热吃。”
“予晴说上午就过来。”陈姨在对面坐下，手里拿着串菩提子，指尖轻轻捻着，“趁这会没人，有些事，我想跟你说。”
沈米芯抬眼，见她神色郑重，便放下了筷子。
“你父亲……我早年认识他。”陈姨的声音很轻，像落进水面的雨，“那时候他去郊区的工厂，突然胃绞痛，被人送到我家的医馆。我给他诊治，他疼得额头冒汗。我们当时一见面被彼此吸引。”
她顿了顿，眼里浮起些旧影：“后来他以复诊的借口常来，确实有过些心思，但我们都清楚，门第差得太远，他要走的路，和我要守的医馆，根本凑不到一起。”
“后来听说他联姻娶了你母亲，再后来我家人去世，我就把医馆关了，来了这里。”陈姨的语气很淡，“这些年没联系过，只偶尔从新闻上看他的消息，知道他把沈家撑起来了，知道有了你……也就够了。”
沈米芯握着碗沿的手紧了紧，父亲在他记忆里总是威严的，从没想过还有这样的过往。
“说这些，不是为了别的。”陈姨抬眼看向他，“是想告诉你，人与人的缘分，未必都能圆满。你和予晴，缘深缘浅，好与坏，往往就在自己怎么选，怎么担。”
沈米芯沉默着，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他确实怕，怕自己的麻烦连累宁予晴，怕这段刚冒头的情意，最后只能像陈姨和父亲那样错过。
陈姨看着他的神色，心里有了想法，“或许我可以帮你。”
两人进行了一番谈话，留下联系方式。
他抬眼看向陈姨，目光很亮：“如果有您的帮助，我现在就可以安心的做我的事了。同时我也会管好我自己。”
陈姨捻着菩提子的手停了，她望着沈米芯，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漾开欣慰的笑意，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脚步声，是宁予晴来了。沈米芯站起身，心里那点迷茫散了，脚下也仿佛踏实了许多。有些事，确实该开始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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