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餐厅里的局促与暖意

叶梓元拉着王瑾洛走到僻静处，把之前的乌龙事跟她解释清楚。王瑾洛听完，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神色，摆了摆手说：“是我当时想多了，这事怪我。正好中午有空，我请大家去学校附近那家星级餐厅吃饭吧，就当给大家赔个不是，也趁机会聚一聚。”

叶梓元笑着应下，转头对王瑾洛说：“我让管家开车送我们去，你远道而来，怎么说也得好好招待你。”王瑾洛听了这话，眼睛弯成月牙，故意凑近他打趣：“是啊，我的梓元儿哥哥，我可是你的‘未婚妻’呢，招待好我不是应该的嘛。”她说着朝叶梓元眨了眨眼，“未婚妻”三个字特意加重语气，满是玩笑意味。叶梓元被她逗得无奈摇头，这才掏出手机给沈米芯发消息，补了句“我和王瑾洛先去趟她家里的珠宝店，晚点到餐厅汇合”，发完就收了手机，跟着王瑾洛往校门口走。

另一边，沈米芯已经在约定的地点等宁予晴。没一会儿，陈叔开着家里的车缓缓过来，车窗降下，陈叔脸上带着熟稔的笑，冲他们打招呼：“少爷，宁小姐，让你们久等了。”

宁予晴看到那辆气派的轿车时，指尖悄悄攥紧了背包带。她从没坐过这样的车，盯着车门把手看了两秒，手抬到一半又顿住，明显有些局促。沈米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快步走过去，轻轻拉开后座车门，侧身让她：“快上车吧，外面风有点凉。”

宁予晴小声说了句“谢谢”，弯腰坐进后座时，后背还是不自觉地绷着。陈叔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长辈式的温和：“宁小姐，好久不见了。当年少爷遇到难处的时候，多亏您多照看，现在看到您跟少爷一起出来，真是挺好的。”

这话让宁予晴愣了愣，才慢慢想起多年前的交集，脸颊悄悄发烫，只能小声“嗯”了一声应着。车厢里除了她和沈米芯，还有前排开车的陈叔，她总觉得有“外人”在场，说话放不开，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也硬生生咽了回去。

沈米芯察觉到她的拘谨，主动开口打破沉默：“陈叔是家里的老人了，跟自家人一样，不用觉得不自在。”说着，他还故意找了些轻松的话题，聊起学校里老师讲错知识点的趣事，又问她交流期间有没有遇到好玩的事。宁予晴慢慢被带动，话也多了起来，车厢里渐渐有了笑声。只是两人的手都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中间隔着小半拳的距离——毕竟多年没见，刚找回的熟稔里，还藏着点没散开的小尴尬。

车子很快停在星级餐厅门口。沈米芯能清晰感受到宁予晴指尖的颤抖，他放缓语气，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些：“没关系，不用紧张，等会儿进去，你跟着我就好，有什么不懂的悄悄跟我说，我会照顾你的。”

宁予晴咬了咬下唇，心里的局促虽没完全散去，但看着沈米芯认真的眼神，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有他在，好像再陌生的场景，也能踏实些。她跟着沈米芯走进餐厅，暖融融的香氛扑面而来，邻桌客人低声交谈的声音、刀叉碰撞瓷盘的轻响，都让她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两人刚走进餐厅，就听见熟悉的招呼声。抬眼望去，叶梓元和王瑾洛已经坐在靠窗的四人位上，桌上摊着几本菜单。王瑾洛先挥了挥手：“你们可算来了！我们去珠宝店转了圈，比预计早到了会儿。”她说着就打开了话匣子，没注意到宁予晴的局促，自顾自聊起珠宝店的事，“今天看店里新摆的蓝宝石系列，切割工艺比去年好太多，但陈列太死板了，我跟我家店长说要把浅色系绒布换成丝绒的，显质感。”

叶梓元搭话时语气自然，毕竟家里也做珠宝生意，就算不喜欢，耳濡目染也懂些门道：“你们家那款蓝宝石吊坠，也太赞了，定价却比同等级的低15%，是想走大众线？”“才不是！”王瑾洛摆了摆手，“是我爸说先打口碑，后续要出高定款。对了，我还试了条碎钻手链，才八万多，戴着玩刚好。”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了宁予晴一下。她攥着餐巾的手紧了紧——八万多的手链“戴着玩”，她张了张嘴，想找个话题接话，却发现自己连蓝宝石的分级都不懂，只能默默低头，盯着杯沿的柠檬片发呆。

这时侍应生过来催单，王瑾洛翻着菜单，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这个菜比上次在城西那家星级店好吃，那家的太碎，没香气；还有这个菜，配自制的果酱才不腻，你们试试？”叶梓元点头附和：“上次跟朋友来，确实觉得这道菜不错。”沈米芯也补充了句：“这个鱼可肉质很嫩。”

宁予晴悄悄扫了眼菜单上的价格，随便一道菜，基本够她在学校食堂吃半个月。她捏着菜单的指尖泛白，连刚才沈米芯推荐的汤，都突然觉得“太贵了”。王瑾洛见她没动静，又催了句：“予晴，还没选好吗？别客气呀，这点钱不算什么，就是我零花钱的零头。”

宁予晴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说：“就跟沈米芯选的一样吧，我都可以。”她看着三人聊得热火朝天——王瑾洛对比着不同餐厅的招牌菜，叶梓元补充着食材的产地，沈米芯偶尔插两句口味偏好，而自己像个局外人，连一句话都插不进去。暖黄的灯光照在身上，却没驱散她心里的凉意，那种“阶层不同”的落差感，比餐厅里的香氛更浓烈，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没过多久，侍应生端着菜品上桌，可宁予晴看着面前刀叉，指尖悬在餐具上方，半天没敢落下。

沈米芯一直留意着她的小动作，见状便故意放慢速度，动作幅度放得很大，像是在“打样”。宁予晴看在眼里，连忙跟着拿起同款餐具，可餐刀碰到瓷盘时，还是不小心发出“叮”的轻响，她脸颊瞬间发烫，连忙低下头，用更小的力气切着鱼肉，生怕再引来注意。

这一幕没逃过王瑾洛的眼睛。她放下手中的刀叉，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叶梓元，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叶梓元眼里带着点“早看出来了”的了然，王瑾洛则悄悄皱了下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餐巾边缘，像是在反省自己刚才的话。

片刻后，王瑾洛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其实我小时候可糗了，你们都不知道。”这话让桌上另外三人都看了过来，她笑着继续说，“家里以前请过礼仪老师，教我怎么优雅吃西餐、怎么站坐姿，还请了武术老师教我打拳。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特厉害，走路都抬着头，总觉得没人能打得过我。”

叶梓元在旁边拆台：“我记得你十岁那年，跟胡同里的小孩打架，哭着跑来找我告状，说人家‘不按套路出牌’。”“那是后来！”王瑾洛瞪了他一眼，又转向宁予晴，语气多了些认真：“有次我偷偷让管家别跟着，跑出去见了个练散打的小孩，非要跟人切磋。结果你猜怎么着？我被人家按在地上，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她拿起刀叉，却没像刚才那样小口切牛排，反而直接叉起一大块，塞进嘴里含糊道：“从那以后我才明白，我那些‘厉害’和‘优雅’，都是家里护着的。后来我跟我爸闹了好久，非要去普通的武术班，跟大家一起抢训练垫、吃食堂的糙米饭。刚开始我连粗瓷碗都嫌硌手，可慢慢发现，吃饭嘛，舒服最重要，哪用那么多规矩。”

叶梓元无奈地笑，也拿起叉子，故意夸张地卷了一大口意面：“被你拆穿了，其实我也觉得，怎么自在怎么来。”沈米芯也跟着放松下来，把自己碗里的小番茄夹给宁予晴，声音放得很轻：“尝尝这个，解腻。我第一次吃西餐的时候，还把刀叉拿反了，被我妈笑了好久。”

宁予晴看着三人不再刻意维持“优雅”的样子——王瑾洛大口嚼着牛排，叶梓元卷意面的动作带着随性，沈米芯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心里的紧绷感忽然就松了。她也拿起叉子，学着王瑾洛的样子，叉起一块牛排送进嘴里，浓郁的肉香混着黑椒汁在舌尖散开，比刚才拘谨地小口吃时，香了不止一倍。

水晶灯的光落在四人身上，刀叉碰撞的轻响、说笑的声音，渐渐盖过了餐厅里的拘谨。宁予晴看着对面打闹的叶梓元和王瑾洛，又看了眼身旁轻声跟她聊“学校食堂哪道菜好吃”的沈米芯，忽然觉得，那种“阶层不同”的距离感，好像被王瑾洛那口“不优雅”的牛排，悄悄撞开了一道温暖的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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