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误会解除和替嫁之约

宁予晴推着沈米芯的轮椅，从别墅内往大门口走。空气像凝固了般死寂，叶梓元跟在旁边，指尖无意识攥紧——凭他对两人的了解，这沉默分明是吵架的前奏。沈米芯坐在轮椅上，神情依旧呆滞，是还没从装病的戏里抽离，还是被对峙吓傻了，没人说得清。三人都心照不宣地绷紧神经，毕竟宁父很可能正透过窗户盯着他们，只能强装镇定，一步步挪到门口。

到了车边，叶梓元拉开车门，宁予晴俯身扶沈米芯上车，动作带着刻意的僵硬，随后折叠好轮椅塞进后备箱。等三人坐定，司机缓缓启动车辆，刚驶离别墅50米，宁予晴积压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她侧过身盯着沈米芯，声音裹着怒气：“沈米芯，你欠我个解释！消失这么久不打招呼，再见居然在跟我妹妹相亲！若我没撞见，是不是就成了？结果宁西希还看不上你！”

话锋突然一转，她的声音发颤，泪水滚落：“还有你的腿……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没等回应，她又提高音量质问：“还有这眼镜！你根本没癫痫，为什么装？你到底有多少秘密？我曾以为我们能共患难，可现在我觉得你好陌生！”

叶梓元坐在副驾，张了张嘴想插话，又把话咽回去——这是他们的事，自己终究是外人，只能低头盯着地毯，尽量降低存在感。

沈米芯看着情绪失控的宁予晴，往日的平静彻底消失。他突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力道大得惊人。宁予晴本想推他、怼他，可沈米芯的胳膊透着不容挣脱的力量，即便腿残了，这份力气也没减。挣扎几下后，她的动作渐渐放缓，胸口的起伏也平缓了些。

这时，沈米芯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带着沙哑：“读完博士回国那天，下飞机往家走时出了车祸……腿就废了。我没脸见你，怕家族的人害我，更觉得配不上你。癫痫是装的，我不想让宁西希看上我，不想联姻——因为我还喜欢你。可我不答应联姻，爷爷和小叔就不让我回公司，我进不了公司，就查不到我父亲的真相。”他攥紧宁予晴的衣角，“我知道自私，一边是必须做的复仇，一边是不想放弃的你，我只能先选前者，却没勇气告诉你。”

宁予晴听完，眼泪掉得更凶，攥住他的衣袖哭腔道：“难道你就这么想我？我这么不值得信任？你觉得残疾了，我就会抛弃你吗？”

沈米芯抬手擦去她的泪，语气冷静却固执：“不是不信你，是不管你怎么选，我都不想连累你。你值得更好的人生，跟我在一起有什么好？要背仇恨，要跟小叔斗。选个平常人家，你只要快乐生活就好。可你选我，我残废了还有一堆事，你只会过得压抑。”

宁予晴突然反抱住他，脸埋在他肩头：“尽管这样，我还是会选你啊……别这么说。”她收紧手臂，带着哭腔执拗道：“可你有没有问过我？问过我到底怎么想的？”

沈米芯轻轻挣开她的拥抱，指尖蜷着，眼神躲闪：“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我已经不是你曾经喜欢的人了？以前总跟你分享编程，现在连聊这些的话题都没了——我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指引你，早不是你眼里的沈米芯了。”他抬眼看向宁予晴，带着自嘲：“现在的我，只是个普通人，甚至连‘普通’都算不上，就是个废人。我看不到自己的闪光点，这样的我，根本不适合你。”

宁予晴抹掉眼泪，眼神却亮得很：“我想，我本来就该见到你落魄的样子啊？你以前在仓库被绑架时，不也很落魄吗？在我心里，你好像一直这样——我从没见过‘沈少爷’真正的样子。”

沈米芯喉结动了动，无奈更重：“可你明明能选更好的人。”他看向她，“听梓元说，你在他单位成了研发骨干，身边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你。那么多帅气的研发同事，你能选志同道合的，他们技术未必比我差，跟他们在一起肯定比跟我好。”他顿了顿，补充道：“听说你们还有个神秘老板叫复时序，本事也大。不管选有权有能力的，还是帅的、有权利的，怎么选都比选我强。你确定非要喜欢我吗？也许我连生活都不能自理，你要放弃那么多好的人，偏要选我？”

他声音发哑，袖管里的手攥得发白：“要是家族斗争输了，我会更糟——又穷又残，得靠你养，连工作都找不到，保护不了你。你找我，到底图什么？”他嘴上冷静，肩膀却微微发抖，心里早已崩溃。前排的叶梓元听得嘴角直抽，忍得肩膀轻颤——沈米芯把自己贬得一无是处，反差太大差点笑场，又赶紧低头整理袖口憋回去。

宁予晴憋了半天，突然“噗嗤”笑出声，带着狡黠调侃：“所以你其实想娶宁西希呗？”

这话戳破了沉闷，沈米芯一怔后勾了勾嘴角，叶梓元也低笑出声。宁予晴故意皱鼻装生气：“你看，我说中了吧？就是不喜欢我，想跟宁西希商业联姻，不要我呗。”

叶梓元在心里腹诽：复时序不就是沈米芯吗？还推荐“另一个自己”，深情又有小心机。他只能憋着笑看窗外。沈米芯揉了揉眉心，眼底的沉重散了大半：“胡说什么，其实……我也是可以娶你的。再说，今天你爸让你招待我们吃了顿好的，我们也确实饿了。”

车厢里的笑声彻底放开，之前的紧绷和委屈都随笑声淡了。笑够了，叶梓元清了清嗓子：“其实你们心里该有数，宁父是想让予晴跟你凑一对。这样他能保公司，他宝贝女儿宁西希也不用嫁你这个‘废人’，是双赢。”

沈米芯悄悄握了握宁予晴的手，眼底掠过心疼。宁予晴回握他，带着自嘲：“难怪今天非要我来吃饭，以前我都不爱来，继母脸色向来难看。我爸说了好几次，我妈也劝，我才过来的。你们也能看出来，我跟这个家早就格格不入了。”

车厢静了几秒，叶梓元试探道：“与其被宁父牵着走，不如……我们上演一出替嫁的戏码？”

三个人凑在一起把替嫁步骤捋了一遍，可真要定下来时，宁予晴突然撒娇：“刚才你把自己说得那么不堪，搞得好像我上赶着嫁你，跟脑子有病一样——多没面子！”她歪头要挟：“你得表示表示，让我看到你上赶着娶我、非娶不可的样子，不然计划我不干。”

叶梓元立刻促狭道：“听见没？赶紧表示。”沈米芯耳尖发红，握紧她的手，语气急切又真诚：“我知道之前想太多，把话说满了。其实我特别喜欢你，你要是喜欢别人、嫁别人，我肯定气疯。”他放软语气，带着笨拙的恳求：“女侠大发慈悲，拯救我吧，我特别需要你的帮助，也非常非常爱你。”

车厢里又爆发出笑声，笑够了，宁予晴收了笑正经道：“嫁你也可以，但我们多年没相处，跟陌生人差不多，咱们得约定下。第一，结婚后先相处一年，不合适就和平分开，之后不联系。”

沈米芯心瞬间提起，忙道：“我肯定好好对你，不会让你觉得不合适！”

“还有第二，”宁予晴继续说，“结婚后先分房睡。万一你又看上比我小的小姑娘，我也不至于太亏。”

沈米芯眼底掠过坏笑，接得干脆又纵容：“好的女侠，都听你的。只要能每天跟你生活，分房睡也没关系——能看到你，就够了。”

宁予晴指尖敲了敲膝盖，想了想摆手：“第三嘛，我现在还没想好。说不定之后想起生气的事再补，目前先空着。”

沈米芯几乎没犹豫，语气硬气连连：“好！没问题！你什么时候想好，我们再添，都听你的。”

前排的叶梓元听得忍不住，肩膀微抖，嘴角压不住上扬——沈米芯这卑微的样子，跟之前冷静自持的反差太大，满是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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