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凌薇的试探

雨疯了似的往下砸。天空像漏了底的水缸，浑浊的水幕倾泻，砸在屋顶、地面、玻璃上，轰鸣不断。整个世界泡在冰冷粘稠的水汽里，喘不过气。空气里那股“贪婪”的吮吸感，像无形的磨盘，昼夜碾磨着城市地脉，带来阵阵心悸的隐痛。

“罗森林，跟我来。”

凌薇的声音穿透雨声，平静无波。她站在活动室门口，深色便装，手里拿着防水文件夹，像要外出工作。

罗森林抬头。雨水在窗上狂流，扭曲了外面的世界。后山方向那股庞大的“吮吸”感，如同贪婪的漩涡，疯狂吞噬水汽精华，在感知中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空洞”和“痛楚”。凌薇的出现，像投入激流的石头。

他没说话，默默起身。

秦大力想跟上，凌薇抬手制止：“秦护工，处理积水。我带他去西区雨棚做环境记录。”语气不容置疑。

秦大力看看罗森林，又看看外面瓢泼大雨，犹豫了下，点头：“凌医生小心。”

凌薇没回应，撑开黑伞，示意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扎进狂暴雨幕。伞面被雨点砸得噼啪作响，冰冷水汽瞬间裹身。脚下，浑浊的雨水汇成溪流。

目的地是西楼旁一个老旧雨棚。锈蚀铁架撑着半透明塑料板，勉强遮住一小块地。塑料板多处破损，雨水断线珠子般滴落，地上积起小水洼。棚子紧挨着西楼布满锈迹霉斑的墙，空气里弥漫浓重的铁锈和腐朽味。

一站进雨棚，罗森林立刻感到强烈不适。西楼墙体内，深埋的亡魂怨念在暴雨冲刷下更加躁动，痛苦的嗡鸣穿透厚墙，冲击神经。更强烈的，是后山那股庞大贪婪的吸力！像无形巨手扼住咽喉，疯狂抽吸水脉精华，带来空间被抽空的窒息感和大地撕裂的隐痛！

他脸色瞬间惨白，呼吸急促，身体微颤，手指死死抠住湿冷的裤缝。

凌薇似乎没注意。她打开文件夹，拿出防水纸笔，对着西楼墙壁和雨棚写写画画，像在记录破损。雨水滴落纸上，晕开墨迹。

“雨太大，”她头也不抬，声音在雨声中模糊，“这种天气，结构老化，地基不稳……”像自言自语，又像对罗森林说。

罗森林根本没听清。全部心神被后山那股清晰的“痛楚”攫住。那“痛楚”像无形钢针，狠狠扎进感知深处！他仿佛“看”到山体在无形力量下扭曲**，植被枯萎，水脉干涸！一股强烈的逃离冲动涌上！

“唔……”他压抑闷哼，身体一晃，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布满水珠的铁架。

凌薇终于抬头，镜片后目光锐利落在他脸上：“怎么了？不舒服？”

罗森林咬牙，强忍脑海翻腾和身体颤抖，艰难摇头。不能倒！

凌薇放下笔，走近一步，审视他苍白的脸和额角冷汗：“你感知到了什么？告诉我。”声音带着刻意的引导。

罗森林猛地抬头！视线穿透雨棚破洞，越过医院围墙，死死钉向雨幕笼罩、模糊的后山轮廓！那庞大贪婪的吸力源头，就在那里！像剧毒的瘤子，寄生在山体中！

“……它在吸……”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挤出，带着难忍的痛苦和憎恶，“……山……山痛了！”

他猛地抬手，指向后山方向！手指因用力而颤抖，指尖仿佛要刺破厚重雨幕！

“那里！山顶……它在……抽干……山……在哭！”

话音落下，罗森林像耗尽力气，身体一软，差点摔倒，连忙扶住铁架，大口喘息，冷汗混着雨水滑落。

凌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看着罗森林痛苦的样子，看着他指向后山那颤抖却坚定的手指，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迅速将手伸进外套口袋，动作隐蔽迅捷。口袋里，伪装成手机的微型能量检测仪屏幕疯狂跳动！能量强度曲线如过山车飙升！一个极其微弱却清晰的、旋转的灵气漩涡标记，赫然出现在扫描图中心——正是罗森林所指的后山山顶！

漩涡边缘，闪烁着代表“高能级汲取”的猩红警示符！

凌薇手指在仪器隐蔽按键快速按动，锁定坐标，保存数据。表面平静，内心惊涛骇浪！

精准！

无与伦比的精准！

隔着雨幕和遥远距离，无任何设备辅助，罗森林不仅锁定异常源头方位，甚至感知到其“汲取”本质和带来的“痛苦”！

这已不是简单精神感应！这是人形雷达！更可怕！他能感知能量流动背后的“情绪”和“状态”！

凌薇缓缓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在扶铁架喘息、脸色惨白的罗森林身上。雨水顺棚顶破洞滴落，打湿他肩膀头发，狼狈不堪。

但此刻，在凌薇眼中，这个“高危精神病人”身上，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神秘光晕。

她深吸气，冰冷雨气混铁锈味灌入肺腑。

“山顶……”她低声重复，声音轻得被雨声淹没，眼神却锐利如刀，穿透雨幕，投向浓云雨水笼罩的山峦轮廓。

后山……山顶……赤松子……

特应部会议争论，王鹰冷酷的脸，院长意味深长的警告……所有线索瞬间串联！

罗森林的感知精度，远超她预期！远超特应部最乐观评估！

这把刀……比她想象的，更锋利！也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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