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两千万，买你一晚

慈善晚宴设在薄氏旗下酒店的顶层，整面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贵的夜景。沈栀栀站在角落，端着一杯没动过的香槟，心里盘算着这个月的账单。

房租两万三，信用卡透支八万六，公司那边说她这个月只有一场直播带货，酬劳四千。四千块，连这身借来的礼服干洗费都不够。

“栀栀，刘总那边想认识你。”经纪人王姐扭着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笑——每当要把她往火坑里推，王姐就这表情。

沈栀栀扯了扯嘴角：“哪个刘总？”

“就是做房地产那个嘛，人家点名要见你。”王姐往她手里塞了一杯酒，“喝了这杯，过去打个招呼，他手里有一部戏的女二……”

沈栀栀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闻了闻。不是酒的味道。准确地说，不止是酒的味道。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王姐不知道她之前在部队受过药物耐受训练，这种剂量的迷药，对她来说跟喝了一口假酒差不多。但她还是仰头喝了下去。

不是因为傻，是因为她需要钱，而刘总确实有钱。至于喝完会怎样——她摸了摸手包里那把折叠水果刀，刀刃贴着掌心，凉丝丝的。

十分钟后，沈栀栀扶着墙往洗手间方向走。药效比预估的猛，腿有点发软。身后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

她没回头，拐进了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

房间里没开灯。

她摸到洗手台，拧开冷水，把手伸到感应水龙头下。水冲到掌心的刀口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气，但脑子清醒了不少。

刚才在走廊上，她用刀尖划破了掌心。这把刀是用来削苹果的，没想到第一次见血是在这种场合。

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白色大理石台面上，触目惊心。

她盯着那些血滴，忽然觉得讽刺。四年前她还在境外执行任务，手里的***值四十万。现在她拿着一把二十块钱的水果刀，在自己手上划口子，就为了保持清醒。

人落魄起来，真是没有下限。

门被推开了。

不是刘总。

沈栀栀从镜子里看见来人，手指下意识收紧了。

黑西装，白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看不清表情，但那个身形和气场，她在财经新闻的封面上见过无数次。

薄司寒。

薄氏财阀掌门人，京城商圈里传说级别的存在。去年他收购对手公司的时候，对方董事长跪在他办公室门口，他连眼皮都没抬。

这么一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栀栀转过身，把受伤的手背到身后，扯出一个职业微笑：“薄总好，不好意思，我走错房间了。”

她侧身想走，脚底一个踉跄。

药效又上来了。

薄司寒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动作算不上温柔，但稳住了她。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的洗手台，看到台面上的血迹，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受伤了？”

“没有，就是磕了一下。”沈栀栀抽回手，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洗手台边缘。

薄司寒往前迈了一步。

她下意识抬头。

走廊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他的瞳色很深，黑得有点不真实。此刻那双眼睛正盯着她，像在辨认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他看了很久。

久到沈栀栀觉得不对劲，久到她开始在心里快速评估这个距离下用水果刀制住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性的成功率。

然后他动了。

薄司寒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头。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他低下头，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最后停在她的眼睛上。

“这眼神，”他开口，声音比他本人在财经新闻上给人的印象要低沉得多，像大提琴最粗的那根弦，“像我一位故人。”

沈栀栀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说的话，而是因为他说话时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见过。在战场上，在战友牺牲之后，在那些活下来的人脸上。是一种很深的、被压了很多年的东西，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也许叫遗憾，也许叫不甘，也许单纯就是没放下。

但沈栀栀顾不上琢磨这些。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攥着她下巴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从酒会上出来的人。他的呼吸里有淡淡的威士忌味道，不重，证明他没喝多。

清醒的男人，清醒的眼神，说着不清醒的话。

沈栀栀扯出一个笑：“薄总，您认错人了。”

薄司寒没松手。他的拇指擦过她的颧骨，像是在描摹某个轮廓，又像是在确认这个轮廓和记忆里的某个影子重叠。

然后他松开了她。

“你叫什么？”

“沈栀栀。”

“沈栀栀。”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发音。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洗手台上，“明天上午十点，来这个地址。”

沈栀栀低头看了一眼名片。薄氏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薄总，我只是一个十八线小演员，您找我有何贵干？”她没碰名片，语气尽量客气。

薄司寒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

“沈小姐，你欠的两千万，我替你还。”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沈栀栀站了很久，直到药效彻底过去，直到掌心的血自己止住。她低头看着那张名片，又抬头看看镜子里自己苍白狼狈的脸。

两千万。

刚好是她爸出事之后，她为了查那个叫“深海”的任务，这些年陆陆续续搭进去的钱。

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巧的事。

她拿起名片，收进手包里，和那把水果刀放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热搜炸了。

“十八线女星沈栀栀深夜私会薄氏总裁”、“花瓶沈栀栀爬床上位”、“薄司寒酒店密会神秘女子”。配图是走廊监控的截图，画面模糊，但能认出她身上那件借来的礼服。

评论区一片骂声。

“这女的谁啊，听都没听过。”

“娱乐圈果然没有最不要脸，只有更不要脸。”

“坐等薄氏官微打脸。”

沈栀栀刷着评论吃完了早餐的泡面，在镜子前站了五分钟。

然后她穿上了自己唯一一件拿得出手的风衣，打车去了薄氏总部。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薄氏集团官微更新了一条动态，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照片是结婚证。

那句话是：老板娘好。

沈栀栀站在电梯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官宣，表情说不上是惊还是喜。

电梯门在她面前合上，又打开。

走廊尽头，薄司寒站在办公室门口，西装笔挺，表情冷淡，和昨晚判若两人。

“沈小姐，”他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婚前协议，签了之后去民政局。”

沈栀栀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条款，核心意思一句话：三年后离婚，两千万归她。期间分房睡，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薄总，我有一个问题。”

“说。”

“你娶我，”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是因为我长得像她吗？”

薄司寒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沈栀栀笑了一下，低头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最后一笔拉得有点长，像一声没发出声的叹气。

没关系。

她也有自己的账要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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