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刺史 抓不抓

石料场外三面环山，唯有一条车马碾出主道，其余地方全是密匝匝山林。

鲁四往主道远处看一眼，路上空无一人，他道：“那两名士兵虽说跑了，但一时半会还请不来追兵，如沿大路走，多半会碰上巡兵，不过咱们也不用怕他们，一队巡兵最多也就十个八个，咱们有四十人，碰上了，大不了在干一场”

陆开回头看一眼石料场敞开大门，现在是轻松走出，在往日，那是一道禁足铁闸，谁敢越过一步，当场射杀。

他深吸口气，把纷乱思绪抛到脑后：“不用惹麻烦，不走大路就是”当下指着正前方荒林远处询问众人：“你们谁知道林子另外一边是什么地方？”

众多苦役你看我，我看你，都对陆开摇头。

人群里，有一人站出来：“我是寿国人，我们君主归顺奉国，为讨好他们，就把我送来当苦役，对这里不熟”

又有一人声音沙哑道：“我是宁国人，也是被强行抓来的，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上一面。”

又有一个叹口气，眼神黯淡道：“我是陵国人，情况也差不多，哎，都是苦命人啊！”

陆开听他们说什么寿国宁国，对这些称呼没有一点印象。

鲁四先看密林，在看主路，对于陆开建议，微微点头：“进林子也好，马匹进不来，要想追上我们也没那么容易”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有人道：“走哪都成，重要的是赶紧离开”

一行人不好在石料场外耽搁太久，陆开不在多想：“走”

众人鱼贯入林。

午时高空上方，一只雄鹰展翅盘旋。雄鹰锐利鹰眼清晰映出陆开等人从南面钻入密林身影，随即振翅朝更远处飞去。

山林北面，也就是陆开余人正前方有条小道，小道之上，三辆马车被奉国士兵死死堵在路口，车旁护卫拔刀出鞘，正与士兵杀得难解难分。

连平任缩在一辆马车后面，见双方拼斗，心知随行护卫不是士兵敌手，瞅着混战中奉国士兵无暇顾及自己。

连平任心道：“不能让他们抓到，否则安城危矣，要想办法脱身”他牙关一咬，脚踩碎石踉跄几步，头也不回扎进山林。

这座连绵起伏山头名叫凤濮山，山腹深处藏着个依山而建的山寨。

名为穿云寨。

寨内有个“聚义厅”，这三个大字刻在匾内，虽是饱经风霜，却依旧透着桀骜不驯草莽气势。

寨主召集寨内骨干议事，长条木桌两侧坐着寨内各大当家。

二当家来得最慢，踏门而入，粗声粗气往板凳上一坐，板凳腿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他抹把络腮胡，问道：“大哥，这是出什么急事？火急火燎把大伙召来，莫非又是那些奉国兵痞想在咱们山头新开采石场？这不应该啊，前阵子才在南坡立个新场子。”

寨主端起粗瓷茶碗抿口茶，在而不疾不徐道：“不是石场的事，让军师跟你们说。”

坐在寨主身侧军师闻声起身，他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对在座当家拱手作揖，八面玲珑笑道：“诸位当家见谅，知道各位平日琐事缠身，这次劳烦大伙跑一趟，是在下主意，实在是过意不去。”

三当家是个红脸汉子，他 “啪” 的一声，拍打桌子：“军师！这话就见外。有话尽管说，跟咱们还客气什么？”

四当家跟着点头，手里转两枚铁球，铁球碰撞发出清脆响声：“是啊军师，你脑瓜灵光，做事周到，寨里哪个兄弟不佩服？有话直管敞开说！”

见寨中各当家对自己如此恭敬，军师眼底掠过一丝得意，脸上却依旧挂着从容笑意，朗声道：“好，那我便开门见山。如今局势，周边四国尽皆臣服奉国，就连我们大荆国主也已献降。可偏有个连平任，主君都降服他却死活不降，你们说，这人算不算条好汉？”

二当家重重点头：“连平任是安城刺史，领着城内两万守军硬撼奉国十万大军，足撑数月之久。单看这份胆识谋略，便绝非草包，当得起‘英雄好汉’四个字！”

军师顺话茬接口在道：“确实如此。不过咱们佩服归佩服，主君都已降服，他纵有通天能耐也不过是孤掌难鸣。没有支援，又能撑到几时？奉军破城，那是迟早的事。”

四当家手中铁球猛然一顿，“咔” 的一声撞在一起。他抬眼看向军师，眉峰拧起：“军师，安城破城不破与咱们何干？连平任和上任刺史不一样。前任刺史嘴里喊着清山匪，实则不过空话，只要咱们做得不出格，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还能名正言顺向乡民征收清匪费用。指不定捞多少油水”

“可这连平任是个做实事的！说要清匪就真动刀子，单是和咱们明里暗里就打过多少回？咱们在安城偷偷开的药铺、酒肆，全被他一锅端了！” 四当家说着，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你这时候提起他，到底是为什么？难不成是想趁机讨回口气？可奉国大军都攻不下安城，难道你想领着寨里兄弟去攻城不成？”

军师闻言微微一笑，眼角细纹盛着几分莫测深意，慢悠悠晃着脑袋道：“人家十万大军有的是精兵良将，连他们都啃不下安城这块骨头，咱们这几号人去，能翻起什么浪花？”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沉：“要抓连平任，不必费力气去安城，因为他就在凤濮山。”

“什么？” 二当家猛然从板凳直起身，显得纳罕：“他不是带兵守城吗？不守城池，跑到凤濮山来做什么，难道又想来找我们晦气？”

军师温和一笑，徐声道：“他现在自顾不暇，找我们什么晦气，如我猜测不错，安城现在已是断粮，他冒险出城定是想去临城寻些周济，他如在安城自然与我们不相干，既然已到我们地头，这连平任，咱们抓是不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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