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开局被亲崽下毒

——“砒霜倒进粥锅，倒计时三分钟。”

沈青萝以为自己死定了。

她最后的记忆停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无影灯像一轮惨白的月亮，照得她眼球刺痛。再睁眼，却是烟熏火燎的茅草屋顶，鼻翼里灌满土灶混着霉木屑的潮味。她想抬手，却发现腕上挂着一只软乎乎的小爪子——

奶膘还没退，指甲盖却狠狠掐进她皮肉里。

“坏女人，去死吧。”

孩童的嗓音糯糯的，却透着森冷。沈青萝循声低头，看见一张过分漂亮的小脸：眉心一点朱砂，唇瓣樱红，像年画上跳下来的金童。可那双眼——黑得发蓝，映着灶膛里跳动的柴火，像两口深井，井底浮着碎冰。

她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灶膛。

铁锅“咕嘟咕嘟”冒着泡，半稠的粟米粥正翻滚，一粒粒金黄炸开。锅边沾着白色粉末，被蒸汽一烘，化成细小的水珠，沿着黑黢黢的铸铁往下滑——

沈青萝的太阳穴“嗡”的一声。

砒霜。

在现代，她曾是三甲医院最年轻的急诊科主任，每天和敌敌畏、百草枯、亚硝酸盐打交道，一眼就能认出砷化物特有的无味微潮。此刻，那些粉末被粥水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却像毒蛇钻进她血管。

【三分钟，***浓度达到致死量。】

她脑海里自动跳出教科书式的冷静提示。

“大宝？”

原主的记忆残片倏地涌上来——

眼前这个五岁半的小团子，正是她名义上的长子，萧执的嫡血脉，也是书里未来最阴戾的反派摄政王。而现在，他亲手把砒霜撒进锅里，只为替原主“偿命”。

原主做了什么？

——寒冬腊月，把三宝按进冷水桶里“去火”，险些溺毙；

——把二宝关进柴房三天，只为逼他交出“机关鸟”玩具；

——在大宝启蒙的《千字文》上淋桐油，逼他跪到油干，只为“静心”。

桩桩件件，在沈青萝脑海里快闪，像黑白电影，一帧帧带血。她喉咙发紧，胸口却燃起一把火——那是属于原主的绝望，也是属于她的不甘。

“娘亲，粥好了。”

大宝踮脚，拿起灶台上豁口的青瓷碗，小手稳得可怕。他背对她，脊梁骨在洗得发白的夏布衫里凸起，像一柄未开刃的剑。粥水沿锅沿倾泻，带着致命甜香。

沈青萝动了。

她一把攥住锅耳，滚烫的铁柄灼得掌心“滋啦”一声，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猛地往后一拽——

“哐当！”

整锅粥扣进灶膛，火舌炸裂，火星子溅到大宝裤脚，烧出焦黑的洞。他却没躲，只抬眼，静静看她。那目光里没有孩童的惊惶，只有审视，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为什么救我？”

他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裹着凉意，“你不是最惜命吗？”

沈青萝喘了口气，掌心已起了一串透明水泡。她蹲下来，与大宝平视，嗓子被烟熏得发哑：“因为……我欠你们一条命。”

大宝歪头，似乎听不懂这句“欠”，却忽然伸手，冰凉指尖触到她颈侧脉搏——

那里，正突突直跳，带着劫后余生的狂乱。

“脉搏120，体温37.8，轻度脱水。”

他奶声奶气地报出数据，像在背医案。沈青萝瞳孔微缩——原著里，大宝过目不忘，五岁通读《黄帝内经》，却无人教他，只能把母亲当试验品，一次次配毒、试脉、记录，只为“让她死得慢一点”。

如今，他眼里的光，是研究员看见标本复活般的兴奋。

沈青萝后背发凉，却强行压下。她抬手，覆在他发顶，掌心水泡破裂，组织液渗进他发隙，黏而烫。大宝下意识缩肩，却听她一字一顿：

“以后，娘教你真正的医术。”

“……”

“用手术刀，不用砒霜。”

灶膛里的火渐渐熄了，只剩零星红炭，像黑夜里的萤火。大宝垂眸，长睫毛在脸颊投下两把小扇子，遮住了所有情绪。半晌，他伸出小手指，勾住她沾满粥渣的袖口——

“那你要活得久一点。”

“别像上次一样，三天就断气。”

沈青萝心口一震。

原主“上次”被大宝下砒霜，挺了三天，肠穿肚烂而亡。如今，她借尸还魂，回到死亡倒计时三分钟——不，现在只剩三十秒。如果她没倒掉那锅粥，此刻砷已开始腐蚀她的胃肠道，十分钟后，她会呕吐、腹泻、休克，最后呼吸衰竭。

她抬眼，看见二宝抱着一捆柴站在门口，三宝趴在他肩头，小脸睡得红扑扑，口水浸湿了他哥哥的旧衣。二宝目光落在灶膛，又落在她掌心水泡，唇瓣抿成一条线，像只警觉的幼狼。

“粥没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变声期的粗粝。

沈青萝点头，嗓子发紧：“明天……给你们做药膳。”

二宝没说话，只把三宝往上托了托，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回头，夕阳从他背后照进来，给他镀了一层毛边金线。

“别再骗人。”

“否则，下次砒霜放进你的糖罐。”

沈青萝苦笑。

她低头，看见大宝正用树枝拨弄灶膛里焦黑的粥，挑出几粒未燃尽的砒霜结晶，小心地收进一只空药囊。那动作熟练得让她心惊——

五岁半的孩子，已经学会销毁证据。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住胸口。那里，原主的心脏正剧烈跳动，带着对死亡的恐惧，也带着对三个小反派未来的悲悯。而她，必须在这具身体里，重新书写他们的命运。

“系统？”

她在心里试探。

没有回应。

只有指尖忽然一热，像被针扎。她低头，看见一滴血珠渗出，落在脚边干裂的黄泥上，瞬间被吸收。下一瞬，地面微微震颤，一道极细的裂缝绽开，一缕银丝般的泉水喷薄而出——

灵泉。

空间的第一把钥匙，被她指尖血激活。

泉水清冽，带着淡淡药香，冲走了灶膛里的焦糊味。大宝猛地抬头，黑曜石般的瞳孔里，第一次浮现出属于孩童的惊愕。

沈青萝俯身，掬起一捧水，递到他唇边。

“尝一口。”

“……没毒。”

大宝犹豫片刻，低头，舌尖轻触。下一秒，他眼底掀起狂风巨浪——

他舌尖的砒霜余味，被泉水瞬间中和，连胃部轻微的灼痛都消失无踪。

“这是什么？”

沈青萝没回答，只伸手，轻轻擦掉他唇角的水渍。

“以后，我们靠它活。”

“也靠它……让你们活得像真正的孩子。”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最后一缕光被屋檐吞没。远处，传来三宝迷迷糊糊的奶音：

“哥哥，饭饭……”

大宝握紧药囊，又松开。他抬头，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死而复生”的女人——她脸上沾满灰，掌心水泡亮晶晶，却笑得像月亮从云里钻出来。

“粥没了。”

沈青萝轻声说：

“但以后，我们会有糖。”

“很多，很多糖。”

——只要她先熬过今晚。

——只要她先让三个小反派相信，世界不只是砒霜与仇恨。

夜风掠过破院，带来远处槐花的香。沈青萝抬头，看见满天星子扑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流星雨。她忽然想起现代手术室的无影灯，冷白，刺眼，却照不清人心；而此刻，星光温柔，照得她掌心水泡发疼，也照得她眼底燃起火。

倒计时，重新开始。

这一次，她要做他们的药，也要做他们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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