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三岁团宠的杀气

——“三宝举着小木剑挡在房门口：‘不许欺负娘！’”

回村的路比想象中长。

沈青萝推着空独轮车，车板上却堆满村民硬塞的“谢礼”：一篮鸡蛋、两尾草鱼、三斤新磨的黍面，还有一大把沾露的野枸杞，红得晃眼。大宝押车，二宝扛着那根声名鹊起的“打狗棍”，三宝则骑在母亲脖颈，双手抱着她额头，像只黏人的小树袋熊，时不时奶声奶气指路：“娘，前面有坑坑，右拐！”

小黑狗撒着欢儿跑前跑后，短尾巴翘成一面小旗。

晨雾散去，日头爬上东山，光线斜斜切过黄土道，映得前方村口那排老槐树像一列披甲的卫士。沈青萝正想夸三宝机灵，忽觉空气一滞——

槐树下，乌泱泱站着十几号人，清一色男人，短衫草鞋，肩扛棍棒，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左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像爬了一条紫蚯蚓。他手里拎的不是棍，而是一把明晃晃的——柴刀。

沈青萝脚步顿住，独轮车“吱呀”停住。大宝眸色一沉，右手已摸向腰间竹筒；二宝把三宝从母亲脖颈抱下，塞进大宝怀里，自己横棍挡在最前。

“沈家小寡妇？”

刀疤男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晨烟的粗粝。他目光掠过沈青萝，落在她身后那车“战利品”，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听说你刚从县衙领了赏银？哥几个手头紧，借点花花。”

沈青萝眉心一跳——山匪。

原剧情里，这群人占着青云岭，专劫过路商贩，偶尔下山打秋风，却从不动村民，怕惹众怒。如今她“一战成名”，倒成了肥羊。

“借可以。”她拍了拍手上灰，语气平静，“按《大胤律·借贷篇》，年息不过三分，立契为证，一年归还。诸位可要写字据？”

刀疤男愣住，显然没料到她张口就背律条，随即大笑，笑声像老鸹：“老子不认字，只认这个！”他柴刀“咣”地砍在路旁石头上，火星四溅，石屑纷飞。

三宝在大宝怀里被吓得一抖，下一秒却扭着小身子滑下来，踮脚从独轮车缝隙里摸出——一根小木剑。

木剑是二宝昨晚随手削的，比筷子长不了多少，剑尖还歪了。他却双手高举，像举尚方宝剑，迈着小短腿冲到最前，奶声奶气却中气十足：

“不许欺负娘！”

晨光照在他婴儿肥的小脸上，睫毛镀成金色，眼底却燃着两簇小火苗。小黑狗紧跟其后，四爪岔开，冲山匪“汪汪”狂吠，奶狗声脆，却生生把对方十几条壮汉给震得一愣。

刀疤男乐了，柴刀指了指三宝：“小崽子，毛还没长齐，就学人护娘？滚一边去，老子不杀小孩。”

三宝却把小木剑横在胸前，一字一顿：“我、不、滚！”

沈青萝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酸麻滚烫。她一步上前，把三宝捞起来护在怀里，顺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两下，低声哄：“乖，娘亲来处理。”

刀疤男失了耐心，柴刀一扬：“哥几个，上！女人留下，崽子扔山沟喂狼！”

人群轰然围拢。

二宝率先发难，竹棍“呼”地扫向最近一条腿，“咔嚓”一声，那人胫骨中招，抱腿惨叫。大宝袖中竹筒“噗”地喷出一股白烟——石灰粉，迎面几人瞬间迷眼，哀嚎遍野。沈青萝把三宝往车底一塞，反手从独轮车下抽出昨晚备好的——擀面杖，灵泉泡过，坚硬如铁，专打人穴位。

“砰！砰！”两声，冲在最前的壮汉膝盖中招，跪地不起。小黑狗灵活穿梭，专咬脚踝，一时间，山匪阵脚大乱。

刀疤男大怒，柴刀带着风声直劈沈青萝肩头。她侧身避过，擀面杖反手一挑，“当”地击在他腕骨，柴刀脱手飞出，插进泥地，刀柄嗡嗡颤响。刀疤男虎口崩裂，血线长流，却愈发凶狠，赤手空拳砸向沈青萝面门。

电光火石间，一道小身影从车底蹿出——三宝！

他双手高举小木剑，像只小炮弹，直直撞向刀疤男小腿。刀疤男收势不及，被绊得一个趔趄，“噗通”跪地，膝盖正砸在柴刀背，疼得仰天长嚎。沈青萝趁机擀面杖一扬，重重敲在他后颈，刀疤男眼前一黑，扑街不起。

“老大！”剩余几人见势不妙，刚想冲上来，忽听“咣——”一声锣响，震得树叶簌簌落。

村口方向，乌泱泱涌来一群村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手里锄头、镰刀、烧火棍，领头的竟是慈幼局的老嬷嬷，手里还拎着两桶——大粪！

“谁敢动沈娘子，先问问我手里的粪勺！”老嬷嬷一声吼，粪勺挥舞，黄白之物飞溅，山匪吓得连连后退。

刀疤男刚爬起一半，被粪水泼头盖脸，臭得直呕，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往山里跑：“撤！快撤！”

十几条壮汉，被一群老幼妇孺追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小黑狗兴奋狂追，咬最后一人裤脚，“嘶啦”撕开一条大口子，露出半边屁股，众人哄笑。

危机暂解。

沈青萝却不敢放松，她蹲下身，仔细检查三宝——小崽子额头青了一块，却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娘，我打败大坏蛋了！”

她眼眶发热，一把将三宝搂进怀里，像揉进骨血。大宝二宝围过来，四只手同时伸向她后背，轻轻拍，像在安慰她，也像在确认她真的没事。

阳光穿透槐枝，落在五人身上，斑驳如碎金。远处，山匪背影狼狈，像一群被驱赶的野狗；近处，独轮车歪倒，鸡蛋碎了一地，黍面撒成黄雪，却无人心疼。

沈青萝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青云岭方向，眼底冷光闪逝——

“青云岭，是吧？”她轻声道，像在问天，又像问自己，“很快，我会让你们连‘借’字都不敢再提。”

她低头，给三宝揉额头，声音温柔得像春风：“疼不疼？”

三宝摇头，小手却悄悄捂住她心口，奶音软软：“娘这里疼，三宝知道。以后三宝保护娘，天天练剑剑，长成大大大侠！”

沈青萝笑，鼻尖发酸，抬头看大宝二宝：“你们呢？”

大宝握紧袖中银针，声音冷冽：“我配毒，让他们有来无回。”

二宝竹棍往肩上一扛，笑得虎牙闪亮：“我做机关，让他们摔一次，记一辈子。”

阳光正好，风过槐梢，吹得叶片哗啦啦响，像为三个小反派奏响的——

杀气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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