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族谱除名

——“女主当众开祠堂，把极品大伯一支除名”

一

辰时，清明后的第一日，天空下着碎雨。

沈家祠堂前的青石阶被洗得发亮，雨水顺着瓦檐滴落，像一串串细小的银铃。祠堂内，黑压压站满了人，族中七房长辈、各房子孙、邻村姻亲，甚至连常年卧病的三叔公都被抬来了——今天，是沈氏十年一度的“清明祠会”，更是百年难遇的“开祠堂、除族籍”大戏。

主角：沈青萝。

她着一袭素白短衫，袖口绣着淡青萝花，腰束蓝布带，手里撑着一柄油纸伞，伞骨微旧，却洗得干净。她身后，一字排开三个小崽：

大宝捧木匣，二宝抱卷宗，三宝举小木牌，牌上歪歪扭扭写着——“除名”。

小黑狗摇尾跟在脚边，脖颈系着一条红布，像给这场肃穆的仪式，添了一抹俏皮的喜色。

二

祠堂正堂，乌木供桌高悬匾额——“沈氏列祖”。

左侧，族长沈德山（三叔公）坐于太师椅，脸色铁青；右侧，柳金桂被两名老仆搀着，屁股挨了杖，仍红肿，她哭嚎了一路，此刻却不敢吭声，因为——

供桌中央，摊开着沈氏族谱，泛黄纸页上，“沈富贵”三字被朱砂圈起，旁注一行小字：悖祖欺宗、纵火行凶、夺寡嫂产业，拟除名。

“拟”字旁边，按着一只鲜红掌印，五指清晰，属于沈富贵本人——昨夜，他从牢里被提出，按完印，又被拖回去，流放三千里，已成定局。

三

鼓声三通，祠门紧闭。

沈青萝抬步上前，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却在她脚边绽成一圈银花——那是灵泉外溢的寒气，无人察觉。

她将伞收起，递到身后，大宝单手接过，动作稳当。

“列祖在上。”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透，在祠堂回荡，“沈氏第七代不肖女青萝，今日请开祠堂，奏请除名一支，以正门风。”

说罢，她取过二宝怀里卷宗，展开，一条条念：

“沈家大房沈富贵，横行乡里，抢占寡嫂田产，证据一：里正文书拓印；

纵火行凶，烧毁我屋，证据二：县衙火勘卷宗；

伪造房契、意图夺产，证据三：州府印鉴对比；

勾结外匪，劫杀同宗，证据四：山匪口供画押。”

每一条，都有朱红官印，铁证如山。

众长辈面面相觑，有人低叹，有人怒视柳金桂，却无人敢开口反驳——今日之前，沈青萝已挨家挨户送上“青露”与参香萝卜，礼到、话到、证据也到。她未求偏帮，只求“别装瞎”。

四

念完最后一条，沈青萝抬眸，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三叔公脸上。

“请族长落笔。”

她将蘸好朱砂的湖笔，双手奉上。

三叔公手指颤抖，却迟迟不接。柳金桂扑通跪下，抱住他腿，嚎啕大哭：“叔公！您不能啊！大房若被除名，我们娘几个还怎么活？沈富贵是您看着长大的，他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沈青萝冷笑，抬手——

大宝打开木匣，取出一截焦黑房梁，‘砰’地放在供桌上；

二宝抖开一张血书，是山匪供词画押；

三宝高举小木牌，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坏人，除名！”

众目睽睽，证据灼灼，柳金桂的哭声噎在喉咙，变成打嗝。

三叔公闭眼，长叹，终于接过湖笔，在族谱“沈富贵”三字上，重重一划——

朱砂如血，浸透纸背。

“沈家大房一支，自今日起，逐出宗谱，三代不得归祠，不得入祭，不得分产。”老人声音沙哑，却如铜钟，震得祠堂屋梁灰尘簌簌而落。

五

除名未完。

沈青萝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抛出一枚更炸的雷：

“请族长另立分支，将我沈青萝一支，单独立为‘沈氏药坊房’，家训自订，产业自理，宗祠只留香火，不分权责。”

一句话，等于要脱离宗族掌控，自立门户！

众长辈哗然，有人拍案：“女子自立，成何体统！”

沈青萝早有所料，取出一封盖有县衙大印的回文——

“县尊已批：寡妇守产，自立门户，合乎《大胤律·户婚篇》。宗族若阻挠，按‘强占民财’论处。”

官府都站在她这边，谁还敢拦？

三叔公苦笑，提笔，在族谱末页，重新添一行：

“沈氏第七代，青萝，立药坊房，祀祖不祀宗，产业自主，他人不得干涉。”

朱印按上，尘埃落定。

六

仪式结束，祠门重开。

雨停了，阳光穿云而出，照在祠堂前的青石阶上，水迹蒸腾，白雾缭绕，像为这场胜利，铺了一层祥瑞的纱。

沈青萝撑开旧伞，遮在三个崽头顶，自己站在阳光里，仰头，任光线穿透睫毛，落进瞳孔——

那是新生的光。

柳金桂被人抬走，一路哭嚎，却再无人理会；大房一脉的子孙，垂头丧气，如丧家之犬；而其余六房，看她的眼神，多了敬畏，也多了……讨好。

回村路上，里正追上来，递上“集市最佳摊位”批条，笑出一脸褶子：“沈娘子，以后药坊缺人，喊我家小子去搬货！”

慈幼局老嬷嬷也赶来，塞来一篮鸡蛋：“安神茶喝完，老婆子能一觉到天亮，好东西要常供！”

就连最古板的王举人，也托人送来一副对联——

上联：灵泉济世

下联：药坊兴家

横批：女中尧舜

七

夜了，破院灯火通明。

沈青萝把族谱拓印一份，挂于正墙，下方供桌，摆上新制“药坊房”牌位，牌位前，是一排今天刚收来的铜币、碎银，在油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大宝把“除名”木牌洗净，做成书签，夹进《汤头歌》；

二宝打算盘，噼啪脆响：“今日人情收入：鸡蛋三十枚、菜干两篮、摊位批条一张、对联一副，折价合计五百文！”

三宝举着小木锣，当当敲：“以后我们只做好事，赚大钱！”

小黑狗摇尾巴，把白天村民塞给它的骨头，殷勤地放到沈青萝脚边，像在“分红”。

沈青萝失笑，弯腰，把四个“股东”搂进怀里，声音低而稳：

“族谱除名，只是开始。”

“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谁的附庸，也不再受谁欺负。”

“我们靠自己，把药坊做大，把日子过得比蜜还甜。”

窗外，新月如钩，银辉铺地。

她抬手，虚虚抚过空气——那里，空间药田正悄悄抽芽，寒泉凝珠，龙佩贴胸，热度与心跳同频。

沈青萝闭眼，轻声许愿：

“列祖在上，不肖女青萝，今日自立门户。”

“来日若沈氏药坊名扬天下，必重修宗祠，广施粥药，让沈姓——”

“因我而荣。”

夜风掠过，枣树沙沙作响，像在回应，也像在为这场——

单独立命的宣言，

轻轻鼓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