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二宝设陷阱

——逮住偷菜贼，竟是渣前夫

一、引子：菜畦里的新洞

辰时三刻，沈青萝去药田掐薄荷，回来就看见自家菜畦东倒西歪——

昨夜才冒芽的奶油生菜被啃出豁口，一排小爪印像谁在绿绸上撒了黑芝麻。

她蹲下去，指尖捻土，湿度未干，显然作案时辰在卯时前后。

“不是野兔。”她判断。

兔齿纤薄，断面整齐；眼前的茎秆碎肉拉碴，倒像人用指甲生掰。

她眯眼，心里有了嫌疑名单：

第一，村东赌坊那群半夜摸鸡的懒汉；

第二，跟她签了“除名状”的大伯一家；

第三……她不愿想的名字自己跳出来——

柳成业，她那御笔亲休的渣前夫，昨日有人看见在村口酒肆问“沈家新宅怎么走”。

二、二宝的新玩具

“娘，给我半柱香，我让你看真凶。”

二宝蹲在篱笆下，手里抛着一节毛竹筒，筒壁钻了七个小孔，孔里穿着细若发丝的牛筋线。

沈青萝挑眉：“机关锁兔？”

“不，锁人。”

二宝把竹筒埋进菜畦垄背，再覆土、洒水、踩平，动作老练得像惯犯。

又取来薄荷油，沿菜根滴三滴——

“薄荷辛辣，兔子避之；人若做贼，心虚鼻塞，闻不到。”

解释完，他抬手，遥遥一指院墙：“红外……哦不，‘牛筋触发’，只要有人踏进畦心，竹筒里‘嗖’地弹出木楔，套索收紧，倒挂金钩。”

三宝在旁边拍小手：“哥哥好厉害！我要看‘倒吊大白菜’！”

沈青萝失笑，揉了揉二宝脑袋：“给你一夜，若真吊到贼，娘把你那套《木经》残卷补齐。”

“成交！”

三、夜晚贼现

亥时，全村狗都睡了，月光像一块冷银罩在菜园。

二宝抱着小弩，蹲在葡萄架下，眼睛亮得能反光。

大宝陪读《汤头歌》刚睡，三宝抱着“墨点”蜷在他腿边，小呼噜吹泡泡。

沈青萝披一件靛蓝外衫，倚在暗窗，手里纳鞋底，耳朵却跟着风吹草动走。

更鼓三声——

“喀！”

极轻的一响，像谁掐断了豆荚。

紧接着“簌簌”乱土滚，一声闷哼划破夜色。

“中了！”

二宝像只小豹子蹿出去，沈青萝提灯紧随其后。

灯晕一开，菜畦中央，一根粗麻绳绷得笔直，末端倒吊着个成年男子——

青布长衫，头发散乱，双手捂脸，指缝透出熟悉得令人作呕的轮廓。

沈青萝缓缓把灯抬高：“柳成业，果然是你。”

四、仇人见面

柳成业被倒拎，血液倒流，脸红得能滴酒。

他先惊后臊，看清灯火后那张俏脸，立刻挤出讪笑：

“青萝，我……我只是路过，饿得慌，想摘你两片菜叶子裹腹。”

“两片？”沈青萝踢了踢脚边破筐——里头躺着半畦奶油生菜，连根拔。

二宝举起小弩，箭尖对准他鼻尖：“再扯谎，让你尝‘透心凉’。”

柳成业吓得直晃，麻绳摩擦竹竿，发出嘎吱嘎吱的求救声。

沈青萝抬手示意二宝收弩，语气淡得像秋夜露水：“放他下来。”

“娘？”

“放。”

二宝撅嘴，扯动机关，“啪嗒”一声木楔松扣，柳成业扑通摔个倒栽葱，啃了满嘴泥。

五、公堂？还是私堂？

里正家就在巷口，今夜当值的是老里正本人，闻声提着铜锣赶来。

一见现场，里正愣住：“这不是……柳家那赌鬼？”

柳成业捂脸想溜，被二宝伸脚一勾，又趴下。

沈青萝拱拱手：“里正叔，夜盗民菜，按《大胤律》应笞二十，您看是送官，还是就地解决？”

“就地怎解？”

沈青萝抬手，从袖里摸出一纸——

正是当初县衙盖章的“休书”副本，末尾清清楚楚写着：

“柳成业永不得滋扰沈氏，违者送官倍罚。”

她淡声道：“送官太麻烦，不如按‘私闯民宅、偷盗财物’，赔银三两，再笞十板，可否？”

里正瞅瞅那筐菜，摸摸胡子：“三两不多，十板子……也合理。”

柳成业嚎起来：“三两？我全身只剩三十文！”

二宝“咣”地亮出小算盘：“三十文？勉强够买你脚下这两根生菜。”

三宝从沈青萝身后探出脑袋，奶声补刀：“没钱？那就拿衣服抵！”

说着，小爪子一伸，“刺啦”扯下柳成业一片袍角。

柳成业又羞又气，当场掏光口袋，三十文、一支缺柄折扇、半块发霉桂花糕，全摊在地上。

沈青萝蹲下去，两指拈起折扇——

扇骨上刻着“柳”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赌尽天下，唯我不负美人。”

她嗤笑，把扇“啪”地合上：“里正叔，证据在此，他偷菜不是头一回，扇子当赃物，押走！”

六、拖猪游村

四人押着柳成业往村口走。

二宝自制“机关木枷”——两块竹板合扣，中间带倒刺，越挣扎越紧。

柳成业被勒得吱哇乱叫，沿途狗吠此起彼伏，村人披着衣裳出来看热闹。

“哟，这不是沈家那渣前夫？又去偷前妻啦？”

“赌输了呗，饿得眼发绿，连生菜都不放过！”

烂菜叶子、臭鸡蛋，雨点般砸过去。

柳成业抱头鼠窜，可木枷连着手腕，跑一步，竹板“咔”收紧一分，直把他勒得青筋暴起。

三宝拍手笑：“大老鼠！大老鼠！”

墨点“嗷呜”一声扑过去，咬住柳成业裤脚，撕拉——

半条裤子没了，露出白花花的腿，村人哄笑更甚。

七、老夫人的戒尺

回到沈府，老夫人已拄杖立在门廊。

“听说逮到贼了？”

沈青萝努嘴：“您自己看。”

柳成业扑通跪地：“老夫人救命！我一时糊涂！”

老夫人冷笑，抬手，家法戒尺亮出——

乌木七寸，刻着“沈氏家规”四个篆字。

“我沈氏祖训，第一，不事赌；第二，不扰寡；第三，不偷不抢。”

“你柳成业，三条全犯。”

“昔日你写下休书，今日又来盗菜，新账旧账，一起算！”

啪！

啪！

啪！

七尺男儿被老夫人抡得满地滚，屁股开花。

沈青萝负手旁观，眼底无悲无喜。

戒尺第七下落下，柳成业惨叫响彻夜空，远处赌坊的同伙听见，都缩了脖子。

八、二次交易

打完了，老夫人拄杖喘气。

沈青萝蹲下身，用那根折断的扇柄挑起柳成业下巴：“想不想少受点罪？”

“想……想！”

“好，明日辰时，去县衙自首，把这些年偷摸赌坊的账全吐出来，顺便指认背后放高利贷的‘三爷’。指认完，我让人给你二两银子，买张船票，滚出青州，永不得回。”

柳成业瞳孔地震：“你……你要我供出三爷？他会杀我！”

沈青萝笑靥生寒：“你不供，今夜我就把你绑去三爷家门口，说你已全盘托出，你猜他信谁？”

柳成业面如死灰。

二宝贴心补刀：“娘，我新做了‘竹筒传信’，可以把他的供词提前写进去，飞投进了县衙，想赖都赖不掉。”

柳成业彻底瘫了。

九、黎明前

丑时，月色稀薄。

沈青萝把柳成业关进柴房，门外墨点守着，狼眼在暗处发绿。

她回房，打水洗手，一遍遍搓，指背搓得发红。

二宝推门进来，递上一杯薄荷茶：“娘，脏水倒掉就好，别烫着自己。”

沈青萝接过，摸摸他头：“吓着没？”

“没。”二宝眼睛亮亮，“我新想到机关改进——倒刺可换成活扣，下次抓两头猪。”

沈青萝失笑，心底那点阴翳被童言吹散。

十、尾声：船票与新生

辰时，县衙开堂。

柳成业鼻青脸肿，跪地，竹筒供词滚落，县令展卷，面色铁青。

“三爷”一伙被连根拔，衙役连夜缉拿，赌坊封门。

退堂后，柳成业得二两碎银，踉跄奔码头。

船离岸那刻，他回头望，沈家新宅屋脊昂扬，像一把出鞘的剑。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梳麻花辫的小姑娘，也曾递给他一块桂花糕。

他转身，把银两扔江里，船头调向更远的未知。

风掠水皮，卷起涟漪，像给过去画个潦草的×。

沈家后院，二宝正给机关做保养，三宝数着新长出的奶油生菜，奶音清脆：“哥哥，菜宝宝生宝宝啦！”

沈青萝倚窗，阳光落在她睫毛，碎金跳跃。

她抬手，写下今日家史：“二宝设陷阱，逮住偷菜贼，竟是……故人。”

笔锋一顿，她轻轻勾最后一划：“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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