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经的修行之路

韩悦灵站在山脚下，第三次翻转手中的地图，眉头紧锁，几乎能夹死一只飞舞的蚊子。

“这画地图的家伙是跟所有求仙者有仇吗？”她低声嘟囔着，手指点着羊皮纸上那团模糊不清的标记，试图辨认出它究竟是墨渍还是山峦的轮廓。三个月前，十六岁的韩悦灵告别了盛产土豆的小镇，满怀憧憬地踏上寻仙之路。她绝对想不到，找个修仙门派竟比在土豆地里寻觅珍珠还要艰难。

她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珠，仰望被云雾缭绕的群山。清虚门，一个虽是三流，却也算得上正经修行之地的门派，据说就在这附近。韩悦灵拍了拍腰间瘪瘪的储物袋——里面只剩下最后半块干粮和五颗下品灵石了。如果今天再找不到门派，她就不得不考虑下山，到山脚下的小镇当个跑堂伙计，先赚取路费度日了。

“修仙界也搞地域歧视吗？”她踢飞一颗小石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愤懑，“不就是灵根驳杂了些，纯度低了点，至于连个外门弟子的名额都不肯给吗？”

正当她考虑要不要对着地图来一发火球术泄愤时，一阵浓郁的香味飘来，瞬间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那是一种混合了烤鸡的焦香、灵草的清新，以及某种秘制香料的独特气味。香气浓郁得令人无法抗拒，韩悦灵的肚子立刻发出了响亮的抗议，宣告着它对美食的渴望。

韩悦灵的鼻子像猎犬般抽动着，双腿不自觉地偏离主路，朝着香气飘来的方向走去。小径隐藏得极好，几乎被两旁的灌木完全遮蔽，若非这诱人的香味指引，她绝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绕过几块形似睡佛的巨石，眼前豁然开朗——几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围成一个简陋的院落，院子里杂草丛生。院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木桌上，堆满了油光发亮的鸡腿，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立在路旁的一块歪歪斜斜的木牌，上面的字迹潦草，仿佛是有人在昏昏欲睡中随意写下的：

“玄天宗招生，包吃包住。

测试内容：吃鸡腿。

待遇：管饱。

附：不保证能成仙”

韩悦灵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饿出了幻觉。这年头，竟然还有如此随意的修仙门派？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发现每只鸡腿表面都浮动着淡淡的灵光，显然并非凡物。

“哟，来新人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最大的一间茅草屋后传来。韩悦灵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缓缓走出，身上的道袍皱巴巴的，像刚从腌菜缸里捞出来，腰间还挂着一个绣着“天下第一睡仙”的枕头。

男子半睁着惺忪的睡眼，上下打量着她：“迷路的？肚子饿了？还是来找茅厕的？”

“请…请问，这里是清虚门吗？”韩悦灵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早搬走了。”男子摆摆手，顺手从桌上捞起一只鸡腿，大口啃了起来，“五年前就迁到东边的灵脉去了。现在这里，是我们玄天宗的地盘。” 他指了指堆满鸡腿的桌子， “想吃就吃，不过，要是能在一炷香内吃完二十个，就能直接入门。”

韩悦灵狐疑地看着这个自称宗主的男人，又看看那些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鸡腿。她听说过修仙界有些门派喜欢用奇怪的方式测试弟子，但这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就这么简单？不用测灵根？不用看资质？不用交入门费？”她忍不住连珠炮般地发问。

男子又打了个哈欠，从耳朵后面摸出一根牙签，慢条斯理地剔着牙：“测那些干嘛？”他指了指韩悦灵腰间扁扁的储物袋，“看你这样子，也交不起入门费。能吃下这么多灵鸡腿还不爆体而亡，说明你体质特殊，正适合我们玄天宗的功法。”

他忽然正经了那么一秒钟：“对了，我叫睡梦真人，你可以叫我师父。当然，如果你觉得这名号太响亮，叫‘老睡’也行。”

韩悦灵的嘴角抽了抽，目光在这堆鸡腿和这位自称“老睡”的师父之间来回移动。三个月来被各大门派拒之门外的经历让她警惕性极高，但这香味，实在是太诱人了…

“放心，没下毒。”睡梦真人不知从哪儿掏出一炷香，随手一弹，便点燃了，“计时开始。吃不完也没关系，可以留下来当杂役弟子，每天管三顿饭。”

韩悦灵深吸一口气，抓起一只鸡腿，狠狠地咬了下去。刹那间，鲜美的肉汁在口中爆开，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中，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她惊讶地发现，连日赶路的疲惫感竟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

“这…这是灵食？”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聪明。”睡梦真人满意地点点头，“你师姐特制的‘十全大补鸡腿’，一只抵得上普通修士三天的修炼。”

听到“师姐”二字，韩悦灵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温婉可人的仙子形象。然而，这个美好的幻想很快被现实无情地击碎——

“林！飞！羽！你又偷我的丹砂当颜料！”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从东边的茅草屋传来，紧接着，是“轰”的一声巨响，茅草屋的屋顶被炸飞了一大片，碎草四散飞舞。

睡梦真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习惯就好。现在专心吃你的鸡腿，已经过去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了。”

韩悦灵决定暂时不去深究那个爆炸声代表着什么，而是专注于对付眼前的鸡腿。她本就是个大胃王，在家乡的“吃土豆大赛”中蝉联三届冠军。二十只鸡腿虽然量大，但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吃到第十二只时，她开始察觉到一丝不妙。体内积聚的灵力越来越多，仿佛一锅即将沸腾的水。她的皮肤表面泛起淡淡的红光，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呃…师父…我感觉有点热…”

“正常现象。”睡梦真人不知何时已经悠闲地躺在了院中的吊床上，闭着眼睛回答道，“灵食蕴含的灵力正在冲刷你的经脉。要是实在撑不住就停下，吐出来也行，就是…打扫起来可能会有点麻烦。”

韩悦灵咬了咬牙，抓起第十三只鸡腿。她韩悦灵可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再说，这极有可能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吃到第十八只时，她的耳朵开始冒烟，是真的冒烟——一缕缕白色的雾气从耳孔里缓缓飘散出来。视线也变得模糊，看什么都有重影，世界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滤镜。

“师、师父…我好像看见我太奶奶在向我招手…”

“那是你二师姐在炼丹。”睡梦真人翻了个身，语气轻松，“还有最后两只，加油。”

韩悦灵紧闭双眼，凭着感觉抓起鸡腿，囫囵吞枣般地往嘴里塞。当最后一块骨头被吐出来时，那炷香刚好燃尽最后一缕青烟，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嗝——”她打了个震天动地的饱嗝，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浑身冒着热气，活像刚出笼的白胖包子。

睡梦真人终于从吊床上爬了起来，饶有兴致地绕着韩悦灵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五脏庙够结实，经脉承受力也达标。从今天起，你就是玄天宗的第五位正式成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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